一集卷四 邬生豔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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牙震擊作奇響,自被隙微窺女郎,則俯首卻立,觳觫可憐。

    正疑懼間,老人呵斥益厲。

    忽仆在外舍,反側匡床間,聲紮紮,二人遂渺。

     次夜,邬扃戶,眠不熟,而女已袅娜在床側,嬌羞慘淡,默無一言。

    邬執其手,問:“昨宵老叟屬卿何人?”曰:“老父也。

    ”曰:“卿家大人,險将小生驚煞,然我兩人之情分,豈即盡于此乎?匝月恩愛,已逾尋常,某願為卿死,不悔也。

    ”女嗟歎久之,始雲:“郎何癡也!以郎表表,何難得玉台豔偶,而乃犯險阻争異類哉?且家君素嚴,翌即遷他郡,妾來永辭,願郎自愛,毋以妾為念!”邬失聲大哭,女以袖中紅巾拭淚,己亦泣曰:“妾原圖永好耳。

    不意怒觸高堂,殃及君子,義難複聚,請以所贈賜還;非重物也,恐郎他日觸目傷心耳。

    天如鑒憐,則鏡可圓而劍可合。

    妾去矣,千萬保重!”言已頓杳。

    聽戶外修竹風敲,如搖環佩,舉箧視金環,已不知于何時攜去。

    然邬由此玉體羸敗,念念不忘玉人。

     有女巫阿翠,目能見狐,且知狐所在。

    邬因邀而問之,曰:“若其好着淡黃帔薄羅衫,面團團如月,一笑兩頰上生微渦者耶?”曰:“然。

    ”曰:“是非他,駱氏小素也。

    ”邬始恍然悟,昔告之名字,乃暗切而不肯明言者。

    阿翠請生作簡,願任作寄書郵。

    數日來報,雲:“小素匆促,不及裁箋,着傳語奉複郎君,前實緣盡,恐徑自别去,苦郎相思,故幻此形狀,俾郎君心死。

    乘便寄丹砂一粒,可以卻病痛。

    ”邬視藥小而紅,香甚,一服,疾果瘳,而思女之心亦釋。

     懊侬氏曰:情之所在,父母師保不能止,天地鬼神不能禁,山川河海不能隔。

    顧為情而來,情未盡,則麾之不去;情既盡,即招之不來。

    且不以餘情害情人,複能以幻相警癡子,是非真深于情者乎?否則,朝伐夕戕,非髓竭神枯而不已;又或潔身而退,令人魂銷氣結不能忘,真冤且孽矣,尚得謂之情乎?如小素者,方可與言情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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