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集卷三 烈殇盡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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猶仿佛阿娘喚女聲,遂大恸。

    賈告以不能兩全,再三撫慰。

     一日,抵腰站,置女逆旅,距恩僅三十裡,忽遲疑不發,詢若何,曰:“此間有故人招飲,且有交易勾當耳。

    ”地多妓,女不知也。

    日則靜掩雙柴,夕則一燈閃壁。

    鵑啼血灑,蝶夢魂飛。

    鄰家馬二娘,雖時來閑話,而憶母之心終不釋。

     媪自送女出門,愈無聊賴,縱阿堵能療眼前瘡,而掌珠已失心頭肉,昕夕淚雨,漸絕水漿。

    越七日夕,正呻吟病榻間,忽聞女子叩門聲,媪顫聲答雲:“此窮窟也,誰家女嬌生,來乞水火?”應曰:“兒聲音,娘不識耶?柳?歸也?”媪驚喜,強起拔鍵,奔入,果不誣。

    冉冉拜燈下,曰:“兒真歸矣,母心慰否?”媪轉疑駭曰:“兒已随假父去,且深宵難獨行,得毋鬼耶?抑夢寐耶?”女破涕為笑,對雲:“渠攜兒去,家中生菩薩,妒虎也,疑其納小星,渠百辯,終不信,知萬難相安,私以一騎送兒歸。

    執鞭人已就前村宿耳。

    ”媪慶珠還,沉疴頓已。

     女雖璧返,遠山常颦。

    顧貌如故,音如故,而藝增且絕,人皆惘惘。

    自刺繡以至書畫詞賦,無一不精。

    每出手制,浼村人寄通都,售最速而價亦豐。

    唯款署“烈火夕陽子”,不書柳?也。

    由是供饔餐,無事采薇矣;葺廬舍,無事牽蘿矣。

    人有欲聘為婦者,曰:“俟吾母百年,終當求牡,豈竟守雌?”媪若慫恿之,則淚涔涔下,曰:“兒命薄,浩浩之水,育育之魚,畢生無分矣。

    ”又十年,媪病劇,彌留時,握女手哽咽,曰:“阿娘苦汝!”女拭涕雲:“母往地下,自有安樂窩,兒在人間,亦非長命縷。

    兒不過身外身,影外影也,以生為死,以死為生。

    母行矣,兒當相從于地下。

    ”媪一笑,恍然悟,目遽瞑。

    女号恸,集村之老成男婦,購具,制殓裝,與亡父合葬,鹹加封植。

    事畢,囊中資有餘,散給茕獨輩,且罄,曰:“煩代唪一聲佛,祝我母早升天。

    ”臨穴日,佛聲震山谷,然後舉火,焚所居成白地,慘與衆别,曰:“将詣腰站,尋一故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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