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之六 崔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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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從之。

    及期無耗,鬼為往探,返曰:“舉家不知去向矣!”崔雖心恨之,無可如何。

    年馀,忽婉兒抱子至。

    崔愕然曰:“所抱伊誰?”女曰:“君之孽種,誕生已四月。

    家人惡其不類,鹹欲相害。

    妾恐提防少疏,思不如乘間送來。

    ”委子欲去,崔執祛挽留。

    女曰:“可團聚三日,妾父有故他出,四日當即歸。

    ”崔曰:“女子有夫即從夫,卿何畏父之甚也?”曰:“妾父得連理萱花帶,善制狐,遠近老狐皆畏之,何論妾?”三日後辭去。

     一日,崔與女鬼燈下弄子為樂,而婉兒倉皇至,衣服褴縷,面色黃瘦。

    大驚,方欲問之。

    曰:“君殺妾矣!妾父不見君之子,知送歸于君,因大怒,逼令改适。

    妾不從,納于冷室,疏食不飽。

    祈速救援,遲将瘐死!”須臾,含涕而去。

    崔念可與商此事者惟白君,而别後未一至。

    時方躊躇,聞扣門聲,啟視,則白也來矣。

    大喜過望,因語以婉兒之事。

    曰:“弟亦能伏狐,但未精,恐為所辱。

    可尋吾師求工其術。

    ”乃急去。

    未幾,婉兒至,泣曰:“君友白君連書三符,将妾父拘去矣!”崔喜曰:“白兄之為,實吾欲為而不能者,真吾良友也!”女怒曰:“妾之初心,真不料及此!方妾之求救于君也,為乞救妾,非乞制父也。

    且妾雖未得事君,業為君生子,夫婦之倫既彰,則翁婿之分即定,何不仁如是乎?”言已,悻悻欲去。

    崔留之曰:“仆聽白兄自為而不恿慫之,即以德報怨也。

    ”女曰:“何怨之有?君要妾父結婚,強要妾眠得孕,彼時不殺妾以除污辱,德莫厚焉。

    君不以為德,反以為怨耶?”崔曰:“此時庶可少留,以聊盡夫妻子母之歡。

    ”曰:“父果無恙,妾不複去矣。

    ”崔喜,許以見白。

    将行,女曰:“妾父之連理萱花帶,想亦必在白生手,務讨回。

    狐得此易于成仙。

    ”崔諾而去。

    至白所,見一狐系槽側。

    白曰:“兄之來,殆尚為此老畜耶?”曰:“然。

    但是物弟之舅,妻之父,子之外祖也。

    ”白曰:“言及此,不能不為兄恕之。

    ”回首視狐,已不見矣,并取帶而回。

     女自得帶而後,頓異素行,其子托女鬼顧複,自于靜室端坐修省,崔不再四招之,不至寝室。

    嗣謂崔曰:“鬼不可以為配,妾亦不宜居夫人位。

    鄰村司某之女豔甚,今新亡。

    君倩冰人言能活之,渠痛女情切,事必成。

    ”司果喜,即倩媒邀崔醫女。

    婉兒接女鬼同往,推鬼與屍合,司女立蘇。

    是日,司即以婿禮款崔,定期于歸焉。

    自是婉兒得專心靜養,不作雄雉下上吟矣。

    時猶為子制衣履一二事,每托言入山采藥,恒望月一歸來。

    子少長,來時漸稀,後不至。

     此篇可與《聊齋》長亭傳并讀。

    尹亦山 寫鬼狐多情,恻恻動人。

    馬竹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