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之六 詹如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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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諸生詹曰典,雲南世家,有女如仙,蓋以其生姿如仙而名之也。

    女十有五時,有道姑宿于其家,見女,大喜曰:“此谪仙,非紅塵中人物。

    ”女聞之,遂拜道姑為師,教以修煉術。

    詹恐引女入邪,力拒道姑使去。

    适有葉太史欲娶女為其子長青媳,詹使妻商女,女不欲,強字之。

    女有玉獅子一對,素常把玩,葉家納币,因配入回禮中。

    女由是不時啼泣,食飲漸減。

    詹憂之,謂女曰:“葉既委禽,萬不能改。

    且伊門第實冠一邑,郁郁何為?”女曰:“兒不羨渠富貴,兒有大言,萬望容納。

    兒大婢伍氏亦宦門後,望父認為己女,代兒适葉室。

    兒決意修仙,實不能唯命是從。

    ”言已,啼泣不已。

    詹以女方病,因僞應之曰:“亦可,汝愈,從長計議。

    ”女愈後,遂與婢同寝食,親愛之情,同胞不啻也。

    屢與伍言替代事,伍終以為妄,置若罔聞。

    及女于歸屆期前三日,将寝時,女言于伍曰:“葉郎茲已入泮,吾妹得嫁若人,亦不辱。

    ”伍驚曰:“前言果實耶?”女曰:“此何事,何敢相欺?連宵夢吾師相招,别在今夜,奠雁時勿違父命,重予不孝。

    ”伍曰:“姊師為誰耶?”曰:“即八仙中何仙姑也。

    ”伍氏歎曰:“姊登仙籍,勿置妹等于度外!”女曰:“是何言也?妹之情義固時挂心頭,吾身雖未屬葉郎,而父母之命豈同兒戲,欲視葉郎如路人不得也!”對語夜深,伍盹睡。

    醒,不見女,急告詹。

    詹心知其異,并不尋覓。

    及親迎,直妝伍氏從新郎去。

    葉與伍魚水相得,實不知鴻離魚網也。

     葉剛直,最惡不平事。

    一日,乘馬訪友歸,路經松林,聞林内叫苦聲甚哀,因系乘入視。

    見一人席地自飲,一人赤縛于樹,身無完膚,情狀甚慘。

    迫而問之,其人曰:“吾張自防,生有息女,宿太史欲充媵妾。

    吾當時未允,乃使其弟于林深逼令吾納女,拷掠無已。

    茲願奉納,猶不得免。

    祈懇垂憐,代吾緩頰。

    ”葉素知宿顯宦,好行兇德,弟倚兄勢,狂悖尤甚。

    本不欲與語,憐張無辜,遂曰:“渠既悔禍,理似可宥。

    ”宿弟曰:“幹汝甚事!”令從人擁之使去。

    葉強與理較,從人執杖擊之。

    葉嘗從事武技,至是大怒,奪從人器械将宿弟刺死,從人懼而散。

    葉急釋張,乘馬馳歸。

    至家,時已昏暮,伍氏迎謂曰:“君宜速逃,遲則禍及!急如深山尋得虎伏峪,自有救星。

    ”曰:“卿何由知?”曰:“适晝寝,夢神指示耳。

    ”葉聞之,急乘馬而去。

    伍獨居,有事關心,久不成寐。

    夜未央忽聞叩門聲,伍意官人回複,問之,則女子聲口。

    納而視之,絕代彼姝也。

    女伫立以泣,問之不應,良久始曰:“妾張氏,即官人所救張自防之女。

    妾父自松林歸,曆言其事。

    妾出,見二人持兇器入,自言為太史所使,立害妾父命。

    妾急匿,渠搜妾不得而去。

    妾無依,欲投官人以充婢媵,否則奉事夫人,為婢終身。

    ”言已複泣。

    伍曰:“吾亦恐禍及,将歸詹門以自庇。

    現官人遠遊,汝能追尋乎?”曰:“能。

    但恐見面時官人不相信。

    ”伍曰:“無虞此。

    ”遂出葉衣,令女男裝。

    裝畢,伍視而笑曰:“若是服飾,不知者見之,又将平地生波。

    ”遂贈以資斧,複以玉獅一枚授之,曰:“此官人夫婦之信物。

    ”女愕然曰:“此言何謂也?”伍遂将詹氏修仙、自己代嫁,一切曆言于女。

    且曰:“官人出,實亦覓原妻詹氏。

    ”寺鐘報曉,女别伍自去。

     葉長青之逃難也,改名詹長青,入深山月馀,不聞有虎伏峪地名,因貨馬作資,緩緩尋覓。

    後至一山莊,四面皆山,峭壁插天,如列錦屏,愛之。

    遂賃室以居,恣意遊賞。

    适村中塾師病故,因受其徒而館焉。

    計在避難,亦無望救星照臨矣。

    張女嘗從父學子平,因善其術。

    别伍後,資賣蔔以給食,備嘗險阻,嗣遊至葉某設帳之莊。

    先是莊有農人景某者,生女極美,及笄未字。

    一日,道姑借宿其家,相之曰:“是女宜嫁遠方人。

    ”景笑曰:“吾負田力穑,終身不到三十裡外,外交無人,何由嫁于遠?”道姑曰:“五日後必有遠方人來,美如冠玉,身服齊衰,手執報君知,為人算命者,即其人也。

    ”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