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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壁修饬樓橹,委侍郎邵溥總領其事,置修城司壁官屬各有員次。

     初三日,範瓊領兵出城外搜空,得金人遺棄寶貸表段米面豬羊等不可勝計。

    又棄下老幼、病廢及婦女等,至是盡徙入城,多有挾遺米面或有懷金帛者,欲以為入城養生之具,盡為守門兵卒輩毆打奪之,城外金人遺棄之類,大抵亦多為兵卒所有,此亦官司措置乖謬耳。

     初四日,邦昌肆赦。

    是時,天下勤王之師,稍稍已至近境,午刻有榜雲:範尚書、趙資政領兵在南京,先遣統制官王淵到阙議事,仰城中不得驚擾。

     初五日,王淵領兵到阙,屯于通津門外。

    邦昌出手書,欲冊命元祐皇後,其書雲: “予世受宋恩,身相前帝,每欲舍生而取義,惟期尊主以庇民。

    豈圖禍變非常,以至君臣之易位,既重罹于網罟,實難逃于刀繩。

    外迫大金兵火之餘,内轸黎元塗炭之苦,顧難施于面目,徒自憚于夙宵。

    杵臼之存趙孤,實初心之有在;契丹之立晉祖,考前迹以甚明。

    重惟本朝興創之圖,首議西宮尊崇之禮,恭惟哲宗元祐皇後,聰明睿知,徽柔懿恭,王假有家,肅母儀于方夏;天作之合,早配德于泰陵。

    雖嘗寓瑤華崇道之居,亦繼承欽聖還宮之請,久栖真于秘館,尤著德于令聞。

    今二帝既遷,山川大震,匪仰伸于懿範,将曷稱于儀刑是舉用國舊章,擇時陬吉,躬即彤庭之次,虔修欽奉之儀,允契天心,式從人望。

    幅員時乂,庶臻康濟之期;京邑即安,更介靈長之祉。

    宜上尊号曰宋太後,令有司擇日具冊命,疾速施行。

    ”午刻,奉元祐太後于瑤華宮,仍居延福宮。

     初六日,百官起居元祐皇後于延福宮。

     初七日,宗室敦武郎叔向領兵七千人到阙,屯于青城。

     初八日,邦昌命賜學校之士恩有差。

    是日,開諸城門。

     初九日,有司備禮,冊元祐皇太後,百官緻慶。

     初十日,邦昌請元祐皇後垂簾聽政。

    手書曰: “以身徇國,蓋嘗質于軍中;忍死救民,姑從權于辇下。

    乘外兵之悉退,方初志之獲伸。

    載惟遭變之非常,本以濟國于有永。

    今則保存九廟,複活萬靈,社稷不移,衣冠如故。

    奉迎太後,實追少帝之玉音;表正萬邦,猶假本朝之故事。

    蓋以敵方退舍,兵未越河,尚餘殿後之師,或緻回戈之舉。

    于間諜漸以北還,既禍亂之消除,豈權宜之敢後延福宮太後宜遵依原奉欽聖憲肅皇後诏旨,正尊号曰‘元祐皇後’,入居禁中。

    緣遣使康邸,未知行府所在,軍國庶務不可曠時,恭請元祐皇後垂簾聽政。

    以俟予複避位冢宰,實臨百工,誓殚孤忠,以輔王室。

    惟天心悔禍,啟帝胄之應期,二帝雖遷,賴吾君之有子。

    惟多方之時乂,系我後之斯猷,邦其永孚于休,庶亦有辭于世。

    ” 十一日,元祐皇後垂簾聽政。

    邦昌退居資善堂,複收僞赦。

    邦昌僭位,首尾三十三日,不禦正殿,不受常朝,不出呼見群臣,不稱朕,面奉由内降則曰“中旨”,宣示四方則曰“宣旨”,手诏則曰“手書”。

    至于禁中諸門,悉行緘鎖,題以臣張邦昌謹封,大抵似不敢僭逆。

    惟王時雍附會其心,以真主事之。

    方金人初欲立邦昌,時雍先著名列狀。

    後邦昌入,時雍專主其事,頗有德色。

    每于邦昌前言事,則曰“臣啟陛下”,邦昌屢斥之。

    朝中舊呼時雍為“三川牙郎”,謂王黼用事時,時雍與鄉人貨賂賣差遣,殊不知亦能為“賣國牙郎”也。

     十二日,勤王之師繼有到阙者。

     十三日,道路漸通,日有出城者。

    四廂都巡檢使範瓊揭榜雲:“據探報,金人尚有後軍見留滑州界上,四方客旅未得輕出。

    ”不知何意。

     十四日,開封府曉示,準奉皇弟康王天下兵馬大元帥劄子:當府領兵勤王,以被受手诏,雲已與金人請和。

    及得曹樞密礬書,稱不得輕動誤國,遂屯人馬京畿,以示逼逐。

    後據探報,屢幸兵寨,恐有奸謀,即傳檄河東河北,激厲軍民,以兵邀敵于前,促勤王之師追詣于後,莫不響應。

    今聞兵衆既行,未知二聖所在,臣子之心,痛渝骨髓,呼天叩地,隕越無所。

    雖有探報,未審虛實,仰開封府詳此,悉開具兵馬臨城,盡與未盡,二聖車駕,還與未還,仍曉谕諸人,當府領兵邀追,迎請以安衆心,具狀申來。

    士庶讀之,莫不感恸。

     十五日,李綱傳檄京師雲: “與湖南安撫郭三益等會合湖南勤王之師,旬日得精兵十萬,見起發前來勤王,仰開封府散榜曉谕。

    ” 又傳到何志同等率師勤王,誓書雲: “徽猷閣學士朝奉郎知淮甯軍事趙子崧、徽猷閣直學士朝奉大夫充江淮荊浙等路制置發運充經制使翁彥國、奉議郎都水使者榮嶷等敢告士庶:金兵再犯京阙,侵攘暴虐,人神共憤。

    聖天子屈己議和,猶未退師,曠日持久,包藏禍心,宗社危辱,王命隔絕,天下臣子,各奮忠勇,誓不與之俱生。

    今諸道之師大奮于近輔,凡我同盟,毋愛身徇私,毋懷異觀望,戮力合謀,共安王室,以全臣節。

    三軍之士視死如歸,千萬人惟一心,進則厚賞,榮于家邦,退則重刑,殺及妻子。

    有違此盟,神明殛之,皇天後土,太祖太宗,實鑒斯言。

    ” 十六日,開封府揭榜雲: “傳到京兆府安撫司劄子,據從義郎秦鳳路經略司準備将領權第一副将本路奇兵勤王,種深申契勘準秦鳳路總管衙指揮領秦鳳路奇兵軍馬前去勤王,深伏念,在秦鳳守官幾二十年,漢番人情,委是谙熟,今據回纥國大使木瓜心、骨捉龍國首領溪姑丙靈首領藥買食國首領藥欄出頭,為金人侵犯南朝官家阿爺,木瓜心情願自備衣甲、人馬、口食,前去厮殺,共約三十萬人馬,及有恒恒國首領,結連通溫來傳送前去,會同發遣訖,契勘前項諸國首領,深為在熙秦累年管勾茶場,日逐相親,人情遠迩,大段習熟。

    今來逐人為見深自乞前去勤王,各情願自備甲馬口食,随深身前去,委是赤心忠義,人馬強壯,深以指揮各分頭統領,分數路前去破敵。

    及乞差發得力使臣,多赍金帛,前去激賞,上項首領,各取便路,兼程起發,前來京路會合,伏乞指揮施行。

    小貼子契勘深一行軍馬經過縣鎮,居民往往以錢糧犒賞,父老多稱,前後所過軍馬,無此整肅,人人皆願随深前去勤王,亦乞照會施行者。

    ” 十七日,範瓊除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兼四壁都巡檢使,任長源宣贊舍人,軍頭引見司使臣各轉一官,雲以京城彈壓之功,叙遷至此。

     十八日,開封府揭榜雲: “兵馬副元帥公文行下,當所統率軍兵,奉大元帥康王指揮,會合諸處人馬,追擊掩殺金兵,仍令随事便宜措置。

    自承康王劄子,星夜間道路走使臣三偏督河北東路諸州軍府追殺,合心并力,占據要害,斷絕橋道,把厄圍擊,救迎二聖與諸王皇族後妃,期還宮阙,使三軍将佐臣子死節,誓報國恩。

    先下大名府路,分催諸處人兵将士,随渡徑過,與西路人馬相約掩擊去訖。

    契勘自去十一月後,金兵登城,按甲不動,假倡和議,使四方勤王之師坐待近畿,詭詐百出,使中外聲迹不接,緻請二帝出郊,乃辇載金帛,罄竭帑藏,以成奸計,又邀擁銮輿及皇族子孫後妃以下逾河北去,及啟行,外人才覺,知四方痛切忠憤,呼天号訴,日月變色,夷狄竭我中國,乃上累君父,切惟大宋一統天下,祖宗功德,滋休太平,自古莫比,本緣奸臣誤國,結怨生隙,流毒移患,遂緻今日。

    以天下之大,宗社之重,上天眷佑有宋,垂億萬其必有待,賴公卿将帥一心保護,廟廊安存,庶姓又見大宋之德澤甚深,與天地終始,其都城軍民僧道等思慕之心豈有窮已今大元帥康王,忠孝友愛,出于天性,自總兵于外,親擐甲胄,冒犯風雨,欲戡定國難,戢甯方夏,會諸路勤王之師,不啻百萬,前此守和信盟,以俟敗退,俯為生靈,每戒輕動,及國家一落奸計,蒼生奈何自康王聞此,泣盡繼血,雖草木無知,亦皆悲恸,左右開勉莫回,便欲躍身自奮,手格戎以刷父兄之恥。

    見不住進發人馬,嚴督忠臣義士,數路合擊,雖封王建節,亦許充賞,期于力救二聖回,用慰中外,故未忍歸朝瞻望阙庭,款谒宗廟,與本朝父老軍民僧道相見。

    伏想輿情,日夕願望必興,祖宗之積累甚厚,遽曹兵作孽,緻二帝播遷,惟康王為宗廟社稷所賴,伫成大功,禔福天下。

    當所駐兵距京城之近,具公移慰撫都人者。

    右曉示在京各令知悉,朝奉郎徽猷閣待制兵馬副元帥宗澤。

    ” 十九二十日,宗室叔向青城募救駕義兵,又分遣使臣揭黃旗入城召募,一如曩時,應募者多市井遊惰無能之人。

     二十一日,大元帥府參謀宮東南道總管趙子崧揭榜雲:“奉大元帥康王劄子,節制東南諸軍,進援王室,已至近城。

    切惟趙氏德澤洽于民心,主上仁聖慈儉,天下忻戴,獨以奸臣賣國,坐緻金兵犯阙,禍變之大,曠古未聞。

    至于二聖播遷,六宮九族系累以去,天下臣子,悲憤痛切,甘心屠潰,況本朝親王。

    元帥将兵在外,故于去年主上特付大元帥之柄,蓋本天意。

    康王已委副元帥追擊金兵,迎請二聖車駕。

    又委子崧等軍準備,以圖興複,仍登壇歃血,盟于三軍,千萬人惟一心,誓死赴難。

    今宰臣忠懇,至三衙太尉等,上下計奉母後寶書,迎請康王,社稷有主,人知所歸。

    都城軍民、僧道、耆老等世受大恩,各懷忠義,當金人劫請車駕及皇後之時,諒其本心必不忘趙氏。

    各宜安堵,無緻疑惑,以待恩撫,須至詳示者。

    ”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日,母後節次遣使請迎康王,官吏士庶延頸以待。

     二十五日,母後诏令備車駕法仗等,并赴南京迎請康王,百司庶務各分其半而去。

     二十六日,太宰張邦昌率官吏等乘舟下汴,前往南京,朝禮迎請康王。

     二十七日,括船裝發綱運及乘載宮嫔等赴南京,詣康邸,汴河之船如鱗。

     二十八日,祭酒董逌率太學生百餘人捧表赴南京。

     二十九日,康王節次移文,谕京城士庶及令有司,作急催督綱運,以濟都城缺乏。

     三十日,連日官吏赴南京者殆不絕。

     五月初一日,康王即皇帝位于南京。

    肆赦中外,改元建炎。

    後一日,赦到京,士庶舉手稱慶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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