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掉槍花憑空借債 還鑽戒惹起撚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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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時手中沒有錢使。

    方才向一家商店裡借了二百塊錢,約明日九點鐘送來,請你替我做保。

    你可能做?“大谷館的主人,幾個月來見王甫察用錢如灑沙土,隻在他女兒身上就有數百元之多,久以為王甫察是個大富豪。

    二百塊錢的保,有什麼不能做?不待思索的即一口答應了。

    王甫察安心等候。

     次日八點多鐘,王甫察還和館主女兒睡着沒起來,下女進來報道:“勝田館的主人要見王先生,現在外面等候。

    ”王甫察從容起來,喚醒了館主女兒,收拾鋪蓋,命下女教勝田館主人進來。

    王甫察的房間本陳設得精美,館主人見了,更縮腳縮手的不敢放肆。

    王甫察見館主人額角上流汗,心中好笑他拉客的心思太急,恐怕過了九點鐘的時刻,十月底天氣,也會跑出汗來,可見他奔波得苦了。

    當下遞了個蒲團,讓他坐下。

    自己和館主女兒出外面洗臉,招呼了下女送煙茶進去。

    洗了臉進來,館主人重新見了禮,從懷中掏了半晌,掏出個手巾包來,就席子上打開,吐出一大捆的鈔票。

    自己數了好一會,送到王甫察面前道:“昨日一日一夜,今日一早晨,四處湊攏來,得了二百塊錢,請先生點點數。

    ”王甫察看那鈔票,十元一張的隻得一張,五元一張的也隻得三張,剩下的一百七十五元都是一元一張,心中好笑。

    也不知他在什麼小買賣攤上湊來的,随便點了一點,即撂在一邊道:“我寫張證書給你,保證人,就是這館子裡的主人,好麼?”勝田館主人連忙道:“還有什麼不好。

     照道理,本不應該教先生寫證書才是。

    不過這二百塊錢,不是我自己的,從四處借得來,不能不指望着錢還人家。

    隻得委屈先生,寫張證書。

    到來月底,倘我有力量能還,我一定将證書退給先生。

    “王甫察笑道:”何必如此客氣!我也不是愛這些小利的人。

    “說着拿紙筆,寫了張證書,教大谷館主人填了保證人名字,都蓋了圖章,交勝田館主人收了。

    勝田館主人道:”敝館的房間已打掃清潔了,先生立刻搬去都使得。

    “王甫察道:”我先教他們搬來。

    我此刻就得去大森辦交涉。

    “勝田館主人謝着去了。

     王甫察用了早點,跑到巢鴨町尋了個貸間。

    回到大谷館,叫了館主及館主女兒都到房中,說道:“我因同鄉李烈鈞近來在大森辦了一個體育學堂,定要請我去當生徒監。

    我辭了幾次,辭不掉,礙于同鄉的情面,不能不去幫忙。

    明日星期一,他學校開課,我隻得于今日搬進去。

    請你将我帳算來,我在此清檢行李。

    ”望着館主女兒道:“你幫着收拾收拾。

    ”館主人及館主女兒聽了這話,登時如掉在冷水裡面,半晌沒得回話。

    王甫察歎道:“真是沒法的事。

    我住在這裡,幾多閑散,幾多舒服,豈願意無端的搬到那冷靜所在去?好在辦事的人都是我的同志,一切事都可委托,我便每日到這裡來一次,也使得。

    ”館主人答道:“但願先生如此才好。

    ”說着歎氣唉聲的去算帳去了。

    館主女兒掩着面,伏在席子上哭起來。

    王甫察胡亂安慰了幾句,便收拾行李。

    館主女兒哭了一會,禁不得王甫察苦勸,住了啼哭,幫着王甫察将被包打好。

    桌上幾上的零星什物,王甫察已收拾得幹淨。

    館主人送進帳單來,王甫察照數給了,複賞了幾塊錢給下女。

    叫了一乘貨車,拖着行李,又極力安慰館主女兒一會,押着行李,到巢鴨町的新貸間來。

    整理了兩三個鐘頭,連午餐都沒工夫吃。

    整理清楚了,心想:蘇仲武的戒指不能不送去。

    跑到附近一家日本料理店,随便用了些午膳,便乘車到蘇仲武家來。

     才走到神保町馬場照相館對面,隻見胡女士迎面走來,手中捧着一個四方的包兒。

    見了王甫察,遠遠地笑道:“到哪兒去?一向不見,我倒很想念你。

    ”王甫察笑道:“你從哪裡來? 手中拿着什麼?“胡女士已走近前,将包裹給王甫察看,道:”還是前月照的相。

    那回和你在中華第一樓喝醉了,就遺失在中華第一樓。

    我隻道丢了,也懶得去找尋。

    方才遇了蘇仲武,他說我還有像片在他那裡。

    我一時聽了,還想不起來。

    你看好笑不好笑?“王甫察笑着将像片接了過來,就手中打開看了會,殷勤讨了兩張。

    胡女士道:”你不要拿着胡亂送人。

    我的像片不是給人家做玩品的。

    “王甫察點頭道:”那是自然。

    你近來的生活怎樣?做什麼消遣?“胡女士忽然一眼望見王甫察手上的鑽戒,且不答話,拿了王甫察的手,看了又看道:”你這戒指是新買的嗎?“王甫察心想:若說是借來的,太不體面,隻得點頭含糊答應。

    胡女士追尋道:”你何時在哪家買的,多少錢?“王甫察随意說道:”買得老蘇的,四百塊錢。

    “胡女士道:”是真嗎?“王甫察不知胡女士和蘇仲武為這戒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