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史卷三百八十九 列傳第一百四十八

關燈
告歸,進敷文閣直學士緻仕,朝拜命,夕登舟,歸老野塘上。

     椿年十五歲避地南來,貧無以為養,不得專力於學。

    年三十始學易,其言於朝廷,措諸行事,皆易之用。

    嶷然有守,存心每主於厚,尤惡佛老邪說。

     淳熙十年,卒,年七十三。

    朱熹嘗銘其墓,謂其「逆知得失,不假蓍龜」,「不阿主好,不詭時譽」雲。

     劉儀鳳字韶美,普州人。

    少以文謁左丞馮澥,澥甚推許,遂知名。

    紹興二年,登進士第。

    抱負倜儻,不事生產,於仕進恬如也。

    擢第十年,始赴調,尉遂寧府之蓬溪,監資州資陽縣酒稅,為果州、榮州掾。

     紹興二十七年,有旨令侍從薦士,起居郎趙逵舉儀鳳,稱其「富有詞華,恬於進取」。

    宰執上其名,上曰:「蜀人道遠,文學行義有可用者,不由論薦,何緣知之?前此蜀仕宦者例多隔絕,不得一至朝廷,殊可惜也。

    」自秦檜專權,深抑蜀士,故上語及之。

    尋除諸王宮大小學教授。

    召試館職,辭以久離場屋,改國子監丞。

    宰相以其名士,遷祕書丞、禮部員外郎。

    所草牋奏,以典雅稱。

     孝宗受禪,議上「光堯壽聖」尊號冊寶,有欲俟欽宗服除者,太常博士林栗謂:「唐憲宗上順宗冊寶在德宗服中,不必避,備樂而不作可也。

    」儀鳳獨上議曰:「謹按上尊號事屬嘉禮,累朝必俟郊祀慶成然後舉行。

    太上皇帝為欽宗備禮終制,見於詔書。

    議者引憲宗故事,考之唐史,自武德以來,皆用易月之制,與本朝事體大相遠也。

    乞候欽宗終制,檢舉以行,則國家盛美,主上事親情實稱矣。

    」議者雖是其言,然謂事親當權宜而從厚,竟用栗議,儀鳳復爭辨不已。

    尋兼國史院編修官兼權祕書少監。

    乾道元年,遷兵部侍郎兼侍講。

     儀鳳在朝十年,每歸即匿其車騎,扃其門戶,客至,無親疏皆不得見,政府累月始一上謁,人尤其傲。

    奉入,半以儲書,凡萬餘卷,國史錄無遺者。

    禦史張之綱論儀鳳錄四庫書本以傳私室,遂斥歸蜀。

     三年十二月,輔臣進前侍從當復職者,上曰:「劉儀鳳無罪,可與復集英殿修撰。

    」起知卭州,未上,改漢州、果州,罷歸。

    淳熙二年十二月丙申,卒,年六十六。

     儀鳳苦學,至老不倦,尤工於詩。

    然頗慕晉人簡傲之風,不樂與庸輩接,故平生多蹭蹬,一跌遂不振雲。

     張孝祥字安國,歷陽烏江人。

    讀書一過目不忘,下筆頃刻數千言。

    年十六,領鄉書,再舉冠裡選。

    紹興二十四年,廷試第一。

    時策問師友淵源,秦塤與曹冠皆力攻程氏專門之學,孝祥獨不攻。

    考官已定塤冠多士,孝祥次之,曹冠又次之。

    高宗讀塤策皆秦檜語,於是擢孝祥第一,而塤第三,授承事郎、簽書鎮東軍節度判官。

    諭宰相曰:「張孝祥詞翰俱美。

    」 先是,上之抑塤而擢孝祥也,秦檜已怒,既知孝祥乃祁之子,祁與胡寅厚,檜素憾寅,且唱第後,曹泳揖孝祥于殿庭,以請婚為言,孝祥不答,泳憾之。

    於是風言者誣祁有反謀,繫詔獄。

    會檜死,上郊祀之二日,魏良臣密奏散獄釋罪,遂以孝祥為祕書省正字。

    故事,殿試第一人,次舉始召,孝祥第甫一年得召由此。

     初對,首言乞總攬權綱以盡更化之美。

    又言:「官吏忤故相意,並緣文緻,有司觀望鍛鍊而成罪,乞令有司即改正。

    」又言:「王安石作日錄,一時政事,美則歸己。

    故相信任之專,非特安石。

    臣懼其作時政記,亦如安石專用己意,乞取已修日曆詳審是正,黜私說以垂無窮。

    」從之。

     遷校書郎。

    芝生太廟,孝祥獻文曰原芝,以大本未立為言,且言:「芝在仁宗、英宗之室,天意可見,乞早定大計。

    」遷尚書禮部員外郎,尋為起居舍人、權中書舍人。

     初,孝祥登第,出湯思退之門,思退為相,擢孝祥甚峻。

    而思退素不喜汪澈,孝祥與澈同為館職,澈老成重厚,而孝祥年少氣銳,往往陵拂之。

    至是澈為禦史中丞,首劾孝祥姦不在盧杞下,孝祥遂罷,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,於是湯思退之客稍稍被逐。

     尋除知撫州。

    年未三十,莅事精確,老於州縣者所不及。

    孝宗即位,復集英殿修撰、知平江府。

    事繁劇,孝祥剖決,庭無滯訟。

    屬邑大姓並海囊槖為姦利,孝祥捕治,籍其家得穀粟數萬。

    明年,吳中大饑,迄賴以濟。

     張浚自蜀還朝,薦孝祥,召赴行在。

    孝祥既素為湯思退所知,及受浚薦,思退不悅。

    孝祥入對,乃陳「二相當同心戮力,以副陛下恢復之志。

    且靖康以來惟和戰兩言,遺無窮禍,要先立自治之策以應之。

    」復言:「用才之路太狹,乞博采度外之士以備緩急之用。

    」上嘉之。

     除中書舍人,尋除直學士院兼都督府參贊軍事。

    俄兼領建康留守,以言者改除敷文閣待制,留守如舊。

    會金再犯邊,孝祥陳金之勢不過欲要盟。

    宣諭使劾孝祥落職,罷。

     復集英殿修撰、知靜江府、廣南西路經略安撫使,治有聲績,復以言者罷。

    俄起知潭州,為政簡易,時以威濟之,湖南遂以無事。

    復待制,徙知荊南、荊湖北路安撫使。

    築寸金隄,自是荊州無水患,置萬盈倉以儲諸漕之運。

     請祠,以疾卒,孝宗惜之,有用才不盡之歎。

    進顯謨閣直學士緻仕,年三十八。

     孝祥俊逸,文章過人,尤工翰墨,嘗親書奏劄,高宗見之,曰:「必將名世。

    」但渡江初,大議惟和戰,張浚主復讎,湯思退祖秦檜之說力主和,孝祥出入二人之門而兩持其說,議者惜之。

     論曰:尤袤學本程頤,所謂老成典刑者,立朝抗論,與人主爭是非,不允不已,而能令終完節,難矣。

    謝諤、顏師魯、袁樞臨民則以治辨聞,立朝則啟沃忠諫,各舉乃職,為世師表。

    李椿、劉儀鳳言論節槩,著於行事。

    張孝祥早負才畯,莅政揚聲,迨其兩持和戰,君子每歎息焉。

    
0.106931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