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史卷三百○二 列傳第六十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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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周氏、董氏生公主,諸閤女禦多遷擢。

    師道上疏曰:「禮以制情,義以奪愛,常人之所難,惟聰明睿哲之主然後能之。

    近以宮人數多而出之,此盛德事也。

    然而事有係風化治亂之大,而未以留意,臣敢為陛下言之。

    竊聞諸閤女禦,以周、董育公主,禦寶白劄並為才人,不自中書出誥。

    而掖庭覬覦遷拜者甚多,周、董之遷可矣,女禦何名而遷乎?才人品秩既高,古有定員,唐制止七人而已。

    祖宗朝宮闈給侍不過二三百,居五品之列者無幾,若使諸閤皆遷,則不復更有員數矣。

    外人不能詳知,止謂陛下於寵幸太過,恩澤不節耳。

    夫婦人女子,與小人之性同,寵幸太過,則慢之心生,恩澤不節,則無厭之怨起,禦之不可不以其道也。

    且用度太煩,須索太廣,一才人之奉,月直中戶百家之賦,歲時賜予不在焉。

    況誥命之出,不自有司,豈盛時之事耶?恐斜封、墨勅,復見於今日矣。

    」 時大星隕東南,有聲如雷。

    又上疏曰:「漢、晉天文志:『天狗所下,為破軍殺將,伏屍流血。

    』甘氏圖:『天狗移,大賊起。

    』今朝廷非無為之時也,而備邊防盜,未見其至。

    雖有將帥,不老則愚,士卒雖多,勁勇者少。

    小人思亂,伺隙乃作,必有包藏險心,投隙而動者。

    宜揀拔將帥,訓練卒伍,詔天下預為備禦。

    」仁宗晚年尤恭儉,而四方無事,師道言雖過,每優容之。

    遷兵部員外郎,兼侍禦史知雜事、判都水監。

    與諫官、禦史數奏樞密副使陳升之不當用,升之罷,師道亦出知福州。

    頃之,以工部郎中入為三司鹽鐵副使。

    感風眩,遷戶部,直龍圖閣、知明州,卒。

     師道厲風操,前後在言責,有聞即言,或獨爭,或列奏。

    如陳執中家人殺婢,卒坐免;奪王拱辰宣徽使、李淑翰林學士;及王德用、程戡領樞密,宦官石全彬、閻士良升進,皆嘗奏數其罪焉。

     李絢字公素,卭州依政人。

    少放蕩亡檢,兄綯教之書,嚴其課業而出,絢遨自若,比暮綯歸,絢徐取書視之,一過輒誦數千言,綯奇之。

    稍長,能屬文,尤工歌詩。

    嘗以事被繫,既而逸去。

     擢進士第,再授大理評事、通判邠州。

    元昊犯延州,並邊皆恐。

    邠城陴不完,絢方攝守,即發民治城,僚吏皆謂當言上逮報,絢不聽。

    帝聞之喜,因詔他州悉治守備。

    還為太子中允、直集賢院,歷開封府推官、三司度支判官,為京西轉運使。

    是時,範雍知河南,王舉正知許州,任中師知陳州,任布知河陽,並二府舊臣,絢皆以不才奏之。

     未幾,召修起居注,糾察在京刑獄。

    時宰相杜衍各拔知名士寘臺省,惡衍者指絢為其黨。

    絢嘗舉陸經,經坐贓貶;而任布又言絢在京西苛察,出知潤州。

    改太常丞,徙洪州。

    時五溪蠻寇湖南,擇轉運使,帝曰:「有館職善飲酒者為誰,今安在?」輔臣未諭,帝曰:「是往歲城邠州者,其人才可用。

    」輔臣以絢對,遂除湖南轉運使。

    絢乘驛至邵州,戒諸部按兵毋得動,使人諭蠻以禍福,蠻罷兵受約束。

     復修起居注,權判三司鹽鐵勾院,復糾察在京刑獄。

    以右正言、知制誥奉使契丹,知審官院,遷龍圖閣直學士、起居舍人、權知開封府,治有能名。

    絢夜醉,晨奏事酒未解,帝曰:「開封府事劇,豈可沉湎於酒邪?」改提舉在京諸司庫務,權判吏部流內銓。

    初,慈孝寺亡章獻太後神禦物,盜得,而絢誤釋之,詘知蘇州,未行,卒。

     絢疏明樂易,少周遊四方,頗練世務。

    數上書言便宜。

    仁宗春秋高,未有繼嗣,絢因祀高禖還獻賦,大指言宜遠嬖寵,近賢良,則神降之福,子孫繁衍,帝嘉納之。

    性嗜酒,終以疾死。

     何中立字公南,許州長社人。

    幼警邁,與狄遵度遊,遵度曰:「美才也!」其父棐遂以女妻之。

    進士及第,授大理評事,歷僉書鎮安、武勝二鎮節度判官,遷殿中丞,召試學士院,為集賢校理。

    改太常博士、修起居注,遷祠部員外郎、知制誥,權發遣開封府事。

     初,有盜慈孝寺章獻皇太後神禦服器者,既就縶,李絢以屬吏,考掠不得其情,輒釋去。

    中立至,人復執以來,中立曰:「此真盜也。

    」窮治之,卒伏罪。

    遷兵部員外郎,糾察在京刑獄。

    除龍圖閣直學士、知秦州。

    言者以為非治邊才,改慶州。

    奏曰:「臣不堪於秦,則不堪於慶矣,願守汝。

    」不報。

    戍卒有告大校受贓者,中立曰:「是必挾他怨也。

    」鞭卒竄之。

    或曰:「貸姦可乎?」中立曰:「部曲得持短長以制其上,則人不自安矣。

    」還判太常寺,遷刑部郎中,進樞密直學士、知許州,改陳州。

    訛言大水至,居人皆恐,中立捕誅之。

    又徙杭州,暴中風卒。

     中立頗以文詞自喜,然嗜酒無行。

    慶曆中,集賢校理蘇舜欽監進奏院,為賽神會,預者皆一時知名士,中立亦在召中。

    已而辭不往,後舜欽等得罪,中立有力焉。

     沈邈字子山,信州弋陽人。

    進士及第,起家補大理評事、知候官縣,通判廣州,累遷都官員外郎,歷知真州、福州。

    慶曆初,為侍禦史。

     時呂夷簡罷相,輔臣皆進官,邈言:「爵祿所以勸臣下,非功而授則為濫。

    今邊鄙屢警,未聞廟堂之謀有以折外侮,無名進秩,臣下何勸焉。

    」又論:「夏竦除樞密使,而竦陰交內侍劉從願。

    使從願內濟狡譎,竦外專機務,姦黨得計,人主之權去矣。

    」其言甚切。

    權鹽鐵判官,轉兵部員外郎。

    時選諸路轉運加按察使,邈與張昷之、王素首被選。

    邈加直史館,使京東。

    歲餘,入為侍禦史知雜事。

    未幾,擢天章閣待制、知澶州,徙河北都轉運使,又徙陝西,歲中,加刑部郎中、知延州,卒。

     邈疏爽有治才,然性少檢。

    在廣州時,歲遊劉王山,會賓友縱酒,而與閭裡婦女,笑言無間。

     論曰:慶曆以來,任諫官、禦史,名有風采,見推於時者,繇臻、京之輩,凡數十人,觀其所陳,蓋不虛得。

    及之論閹宦,真仁人之言,其最優乎!絢、中立、邈亦有美才,緻位通顯,然皆以酒失自累,故不能無貶焉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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