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史卷二百九十一 列傳第五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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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。

    疇奏曰:「人子之葬其親,送形而往,迎神而返,故虞祭所以安神也。

    位尊者禮重,禮重者祭多,故天子之虞數至於九。

    今山陵,嗣君不得親往,則道路五虞,理可命宗正攝事。

    若神主既至,則四虞之祭,雖或聖躬未寧,亦宜勉強。

    況陛下在藩邸,以好古知禮、仁孝聰明聞於中外,此先帝所以託天下也。

    臣願始終令德,以全美名。

    」 帝既視朝前後殿,而於聽事猶持謙抑。

    疇復上疏曰:「廟社擁佑陛下,起居安平,臨朝以時,僅踰半載,而未聞開發聽斷,德音遏塞,人情缺然。

    伏望思太祖、太宗艱難取天下之勞,真宗、仁宗憂勤守太平之力,勉於聽決大政,以慰母後之慈。

    勿為疑貳謙抑,自使盛德闇然不光。

    」 未幾,又上疏曰: 董仲舒為武帝言天人之際曰:「事在勉彊而已。

    勉彊學問,則聞見廣而智益明;勉彊行道,則德日起而大有功。

    」陛下起自列邸,光有天命,然而祖宗基業之重,天人顧享之際,所以操心治身、正家保國者,尤在於勉彊力行也。

    陛下昔在宗藩,已能務德好學,語言舉動未嘗越禮,是天性有聖賢之資。

    自疾平以來,于茲半歲,而臨朝高拱,無所可否。

    羣臣關白軍國之政者日益至,其請人主財決者日益多,然猶聖心盤桓,無所是非者,何也?得非以初繼大統,或慮未究朝廷之事,故謙抑而未皇耶?或者聖躬尚未寧,而不欲自煩耶?抑有所畏忌而不言耶?苟為謙抑而未皇,則國家萬務,日曠月廢,其勢將趨於禍亂無疑也。

    若聖躬未能寧,則天下之名醫良工,日可召於前。

    而方技不試,藥石不進,養疾於身,坐俟歲月,非求全之道也。

    苟有所畏忌而不言,則又過計之甚也。

     今中外之事,無可疑畏,臣嘗為陛下力言之矣。

    陛下何不坦心布誠、廓開大明以照天下,外則與執政大臣講求治體,內則於母後請所未至。

    延禮賢俊,諮訪忠直,廣所未見,達所未聞。

    若陛下朝行之,則衆心夕安矣。

    況陛下向居藩邸,日夕於側者,惟一二講學之師,與左右給使之人耳。

    修身行己,德業日新,而知者無幾,則是為善多而得名常少也;然而終能德成行尊,美名遠聞,此先帝之所以屬心也。

    今處億兆之上,有一言動則天下知之,簡冊書之,比之於昔,是善行易顯而美名易成也。

    然而尚莫之聞者,是不為爾,非不能也。

    有始有終者,聖賢之能事,在陛下勉彊而已。

     疇又上疏欲車駕行幸,以安人心。

    時大臣亦有請,帝乃出禱雨,都人瞻望驩呼。

    數日,皇太後還政,疇又上疏:「請詔二府大臣講求所以尊崇母後之禮。

    若朝廷嚴奉之體,與歲時朔望之儀,車服承衞之等威,百司供擬之制度,它時尊稱之美號,外家延賞之恩典,凡可以稱奉親之意者,皆宜優異章大,以發揚母後之功烈,則孝德昭于天下矣。

    」 時詔近臣議仁宗配祭。

    故事,冬、夏至祀昊天上帝、皇地祇,以太祖配;正月上辛祈穀,孟夏雩祀,孟冬祀神州地祇,以太宗配;正月上辛祀感生帝,以宣祖配;季秋大饗明堂、祀昊天上帝,以真宗配。

    而學士王珪等與禮官上議,以謂季秋大饗,宜以仁宗配,為嚴父之道。

    知制誥錢公輔獨謂仁宗不當配祭。

    疇以謂珪等議遺真宗不得配,公輔議遺宣祖、真宗、仁宗俱不得配,於禮意未安。

    乃獻議曰:「請依王珪等議,奉仁宗配饗明堂,以符大易配考之說、孝經嚴父之禮。

    奉遷真宗配孟夏雩祀,以倣唐貞觀、顯慶故事。

    太宗依舊配正月上辛祈穀、孟冬祀神州祇,餘依本朝故事。

    如此,則列聖並侑,對越昊穹,厚澤流光,垂裕萬祀。

    必如公輔之議,則陷四聖為失禮,導陛下為不孝,違經戾古,莫此為甚。

    」自此公輔不悅,而朝廷以疇論事有補,帝與執政大臣皆器異之。

     遷翰林學士、尚書禮部侍郎、同提舉諸司庫務。

    數月,拜樞密副使。

    於是公輔言疇望輕資淺,在臺素餐,不可大用,又頗薦引近臣可為輔弼者。

    公輔坐貶。

    疇在位五十五日,卒。

    帝甚悼惜之,臨哭,賜白金三千兩,贈兵部尚書,謚忠簡。

     疇名臣子,性介特,厲風操,喜言朝廷事。

    好治容服,坐立嶷然,言必文,未嘗慢戲,吏治審密,文辭嚴麗。

    其執政未久、終于位及所享壽,類其父雲。

     王鬷字總之,趙州臨城人。

    七歲喪父,哀毀過人,既長,狀貌奇偉。

    舉進士,授婺州觀察推官。

    代還,真宗見而異之,特遷祕書省著作佐郎、知祁縣,通判湖州。

    再遷太常博士、提點梓州路刑獄,權三司戶部判官。

    使契丹還,判都磨勘司。

    以尚書度支員外郎兼侍禦史知雜事。

    上言:「方調兵塞決河,而近郡災歉,民力彫敝,請罷土木之不急者。

    」改三司戶部副使。

    樞密使曹利用得罪,鬷以同裡為利用所厚,出知湖州,徙蘇州。

    還為三司鹽鐵副使。

     時龍圖閣待制馬季良方用事,建言京師賈人常以賤價居茶鹽交引,請官置務收市之。

    季良挾章獻婣家,衆莫敢迕其意,鬷獨不可,曰:「與民競利,豈國體耶!」擢天章閣待制、判大理寺、提舉在京諸司庫務,安撫淮南,權判吏部流內銓,累遷刑部。

     益、利路旱饑,為安撫使,以左司郎中、樞密直學士知益州。

    戍卒有夜焚營、殺馬、脅軍校為亂者,鬷潛遣兵環營,下令曰:「不亂者斂手出門,無所問。

    」於是衆皆出,命軍校指亂者,得十餘人,即戮之。

    及旦,人莫知也。

    其為政有大體,不為苛察,蜀人愛之。

    拜右諫議大夫、同知樞密院事。

    景祐五年,參知政事。

    明年,遷尚書工部侍郎、知樞密院事。

     天聖中,鬷嘗使河北,過真定,見曹瑋,謂曰:「君異日當柄用,願留意邊防。

    」鬷曰:「何以教之?」瑋曰:「吾聞趙德明嘗使人以馬榷易漢物,不如意,欲殺之。

    少子元昊方十餘歲,諫曰:『我戎人,本從事鞍馬,而以資鄰國易不急之物,已非策,又從而斬之,失衆心矣。

    』德明從之。

    吾嘗使人覘元昊,狀貌異常,他日必為邊患。

    」鬷殊未以為然也。

    比再入樞密,元昊反,帝數問邊事,鬷不能對。

    及西征失利,議刺鄉兵,又久未決。

    帝怒,鬷與陳執中、張觀同日罷,鬷出知河南府,始歎瑋之明識。

    未幾,得暴疾卒。

    贈戶部尚書,謚忠穆。

     鬷少時,館禮部尚書王化基之門,樞密副使宋湜見而以女妻之。

    宋氏親族或侮易之,化基曰:「後三十年,鬷富貴矣。

    」果如所言。

     論曰:吳育剛毅不撓,而設施無聞,其才不逮志者與?宋綬博洽明敏,若谷務長厚,博文習吏事,當仁宗時,先後與政,僅能恭慎寡過,保有祿位,施及後嗣。

    敏求、淑俱練達典故,傅以文采,而淑以傾險敗德,視疇之介特,數建忠謀,則賢不肖之相去遠矣。

    王鬷不留意曹瑋之言,卒以昧於邊事見黜,宜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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