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書四 太祖紀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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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之為樞密使也,每出入,常恍然睹人前導,狀若台省人吏,其服色一绯一綠,高祖以為不祥,深憂之。

    及河中、鳳翔、永興等處反,诏命高祖征之,一舉而三鎮瓦解,自是權傾天下,論者以為功高不賞,郭氏其危乎!高祖聞而恐懼。

    居無何,忽睹前導者服色,绯者改紫,綠者改绯,高祖心始安,曰:「彼二人者,但見其升,不見其降,吉兆也。

    」未幾,遂為三軍所推戴。

    高祖之入京師也,三軍紛擾,殺人争物者不可勝數。

    時有趙童子者,知書善射,至防禦使,睹其紛擾,竊憤之,乃大呼于衆中曰:「樞密太尉,志在除君側以安國,所謂兵以義舉,鼠輩敢爾,乃賊也,豈太尉意耶!」于是持弓矢,于所居巷口據床坐,凡軍人之來侵犯者,皆殺之,由是居人賴以保全僅數千家。

    其間亦有緻金帛于門下,用為報答,已堆集如丘陵焉,童子見而笑曰:「吾豈求利者耶!」于是盡歸其主。

    高祖聞而異之,陰謂世宗曰:「吾聞人間谶雲,趙氏合當為天子,觀此人才略度量近之矣,不早除去,吾與汝其可保乎!」使人誣告,收付禦史府,劾而誅之。

    洎高祖厭世未十年,而皇宋有天下,趙氏之谶乃應,于斯知王者不死,信矣哉。

    高祖征李守貞,軍次河上,高祖慮其争濟,臨岸而谕之,未及坐,忽有群鴉噪于上,高祖退十餘步,引弓将射之,矢未及發而岸崩,其釁裂之勢,在高祖足下,高祖棄弓顧群鴉而笑曰:「得非天使汝驚動吾耶?如此則李守貞不足破矣。

    」于是三軍欣然,各懷鬥志矣。

    《五代史阙文》:周太祖在漢隐帝朝為樞密使,将兵伐河中李守貞,時馮道守太師,不與朝政,以請告,周祖谒道于私第,問伐蒲策,道辭以不在其位,不敢議國事。

    周祖固問之,道不得已,謂周祖曰:「相公頗知博乎?」周祖微時好蒱博,屢以此抵罪,疑道譏己,勃然變色。

    道曰:「是行亦猶博也。

    夫博,财多者氣豪而勝,财寡者心怯而輸。

    守貞在晉累典禁兵,自謂軍情附己,遂謀反耳。

    今相公誠能不惜官錢,廣施惠愛,明其賞罰,使軍心許國,則守貞不足慮也。

    」周祖曰:「恭聞命矣。

    」故伐蒲之役,周祖以便宜從事,卒成大功,然亦軍旅歸心,終移漢祚。

    又,周祖自鄴起兵赴阙,漢隐帝兵敗,遇害于劉子陂。

    周祖入京師,百官谒,周祖見道猶設拜,意道便行推戴,道受拜如平時,徐曰:「侍中此行不易。

    」周祖氣沮,故禅代之謀稍緩。

    及請道詣徐州冊湘陰公為漢嗣,道曰:「侍中由衷乎?」周祖設誓,道曰:「 莫教老夫為謬語,令為謬語人。

    」臣謹案,周世宗朝,诏禦史臣修《周祖實錄》,故道之事,所宜諱矣。

      史臣曰:周太祖昔在初潛,未聞多譽,洎西平蒲阪,北鎮鄴台,有統禦之勞,顯英偉之量。

    旋屬漢道斯季,天命有歸。

    總虎旅以蕩神京,不無慚德;攬龍圖而登帝位,遂闡皇風。

    期月而弊政皆除,逾歲而群情大服,何遷善之如是,蓋應變以無窮者也。

    所以魯國兇徒,望風而散,并門遺孽,引日偷生。

    及鼎駕之将升,命瓦棺而薄葬,勤儉之美,終始可稱。

    雖享國之非長,亦開基之有裕矣。

    然而二王之誅,議者譏其不能駕馭權豪,傷于猜忍,蔔年斯促,抑有由焉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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