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傳第一百三十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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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一日得志,陛下幾無駐足所。

    聞爾時從哲濡遲不進,科臣趣之,則雲遲數日無害。

    任婦寺之縱橫,忍君父之杌陧,為大臣者宜爾乎?臣在禮言禮,其罪惡逆天,萬無可生之路。

    若其他督戰誤國,罔上行私,縱情蔑法,幹犯天下之名義,釀成國家之禍患者,臣不能悉數也。

    陛下宜急讨此賊,雪不共之仇!毋詢近習,近習皆從哲所攀援也;毋拘忌諱,忌諱即從哲所布置也。

    并急誅李可灼,以洩神人之憤。

      時朝野方惡從哲,慎行論雖過刻,然争韪其言。

    顧近習多為從哲地,帝乃報曰:“舊輔素忠慎,可灼進藥本先帝意。

    卿言雖忠愛,事屬傳聞。

    并進封移宮事,當日九卿、台谏官親見者,當據實會奏,用釋群疑。

    ”于是從哲疏辨。

    刑部尚書黃克缵右從哲,亦曲為辨。

    慎行複疏折之,曰:“由前則過信可灼,有輕進藥之罪,由後則曲庇可灼,有不讨賊之罪,兩者均無辭乎弑也。

    從哲謂移宮有揭,但諸臣之請在初二,從哲之請在初五。

    爾時章疏入乾清不入慈慶者已三日,國政幾于中斷,非他輔臣訪知,與群臣力請,其害可勝言哉!伏讀聖谕‘輔臣義在體國,為朕分憂。

    今似此景象,何不代朕傳谕一言,屏息紛擾,君臣大義安在?’又雲‘朕淩虐不堪,晝夜涕泣六七日。

    ’夫從哲為顧命元臣,使少肯義形于色,何至令至尊憂危如此!惟阿婦寺之意多,戴聖明之意少,故敢于淩皇祖,悖皇考,而欺陛下也。

    ”末複力言克缵之謬。

    章并下廷議。

    既而議上,惟可灼下吏戍邊,從哲置不問。

     山東巡撫奏,五月中,日中月星并見。

    慎行以為大異,疏請修省,語極危切。

    秦王誼漶由旁枝進封,其四子法不當封郡王,厚賄近幸,遂得溫旨。

    慎行堅不奉诏,三疏力争,不得。

    七月謝病去。

     其冬,廷推閣臣,以慎行為首,吏部侍郎盛以弘次之。

    魏忠賢抑不用,用顧秉謙、硃國祯、硃延禧、魏廣微,朝論大駭。

    葉向高連疏請用兩人,竟不得命。

    已,忠賢大熾,議修《三朝要典》,“紅丸”之案以慎行為罪魁。

    其黨張讷遂上疏力诋,有诏削奪。

    未幾,劉志選複兩疏追劾,诏撫按提問,遣戍甯夏。

    未行,莊烈帝嗣位,以赦免。

     崇祯元年,命以故官協理詹事府,力辭不就。

    慎行操行峻潔,為一時搢紳冠。

    朝士數推毂入閣,吏部尚書王永光力排之,迄不獲用。

    八年廷推閣臣,屢不稱旨,最後以慎行及劉宗周、林釬名上,帝即召之。

    慎行已得疾,甫入都,卒。

    贈太子太保,谥文介。

     盛以弘,字子寬,潼關衛人。

    父讷,字敏叔。

    讷父德,世職指揮也,讨洛南盜戰死。

    讷号泣請于當事,水漿不入口者數日,為發兵讨斬之。

    久之,舉隆慶五年進士。

    由庶吉士累官吏部右侍郎。

    與尚書陳有年、左侍郎趙參魯共厘铨政。

    母憂歸,以笃孝聞。

    卒,贈禮部尚書。

    天啟初,谥文定。

     以弘,萬曆二十六年進士。

    由庶吉士累官禮部尚書。

    天啟三年謝病歸。

    魏忠賢亂政,落其職。

    崇祯初,起故官,協理詹事府,卒官。

    明世,衛所世職用儒業顯者,讷父子而已。

     高攀龍,字存之,無錫人。

    少讀書,辄有志程硃之學。

    舉萬曆十七年進士,授行人。

    四川佥事張世則進所著《大學初義》,诋程、硃章句,請頒天下。

    攀龍抗疏力駁其謬,其書遂不行。

     侍郎趙用賢、都禦史李世達被讦去位,朝論多咎大學士王錫爵。

    攀龍上疏曰: 近見朝甯之上,善類擯斥一空。

    大臣則孫鑨、李世達、趙用賢去矣,小臣則趙南星、陳泰來、顧允成、薛敷教、張納陛、于孔兼、賈岩斥矣。

    迩者李祯、曾乾亨複不安其位而乞去矣,選郎孟化鯉又以推用言官張棟,空署而逐矣。

     夫天地生才甚難,國家需才甚亟,廢斥如此,後将焉繼。

    緻使正人扼腕,曲士彈冠,世道人心何可勝慨!且今陛下朝講久辍,廷臣不獲望見顔色。

    天言傳布,雖曰聖裁,隐伏之中,莫測所以。

    故中外群言,不曰:“輔臣欲除不附己”,則曰“近侍不利用正人”。

    陛下深居九重,亦曾有以諸臣賢否陳于左右;而陛下于諸臣,亦嘗一思其得罪之故乎?果以為皆由聖怒,則諸臣自孟化鯉而外,未聞忤旨,何以皆罷斥?即使批鱗逆耳,如董基等,陛下已嘗收錄,何獨于諸臣不然?臣恐陛下有祛邪之果斷,而左右反借以行媢嫉之私;陛下有容言之盛心,而臣工反遺以拒谏诤之诮。

    傳之四海,垂諸史冊,為聖德累不小。

      輔臣王錫爵等,迹其自待,若愈于張居正、申時行,察其用心,何以異于五十步笑百步?即如諸臣罷斥,果以為當然,則是非邪正,恒人能辨,何忍坐視至尊之過舉,得毋内洩其私憤,而利于斥逐之盡乎?末力诋鄭材、楊應宿讒谄宜黜。

    應宿亦疏讦攀龍,語極妄誕。

    疏并下部院,議請薄罰兩臣,稍示懲創。

    帝不許,镌應宿二秩,谪攀龍揭陽添注典史。

    禦史吳弘濟等論救,并獲譴。

    攀龍之官七月,以事歸。

    尋遭親喪,遂不出,家居垂三十年。

    言者屢薦,帝悉不省。

     熹宗立,起光祿丞。

    天啟元年進少卿。

    明年四月,疏劾戚畹鄭養性,言:“張差梃擊實養性父國泰主謀。

    今人言籍籍,鹹疑養性交關奸宄,别懷異謀,積疑不解,當思善全之術。

    至劉保謀逆,中官盧受主之,劉于簡獄詞具在。

    受本鄭氏私人,而李如桢一家交關鄭氏,計陷名将,失地喪師。

    于簡原供,明言李永芳約如桢内應。

    若崔文升素為鄭氏腹心,知先帝症虛,故用洩藥,罪在不赦。

    陛下僅行斥逐,而文升猶潛住都城。

    宜勒養性還故裡,急正如桢、文升典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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