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傳第一百二十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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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引裾杖谪以去者,非庶僚則新進書生也。

    果若庶言,天下幸無事則可,脫有不虞之變,陛下何從而知?庶複以堂上官禁止司屬為得計,伏睹《大明律》,百工技藝之人,若有可言之事,直至禦前奏聞,但有阻遏者斬。

    《大明會典》及皇祖《卧碑》亦屢言之。

    百工技藝之人,有言尚不敢阻,況諸司百執事乎?庶言一出,志士解體,善言日壅,主上不得聞其過,群下無所獻其忠,禍天下必自庶始。

    陛下必欲重百官越職之禁,不若嚴言官失職之罰。

    當言不言,坐以負君誤國之罪。

    輕則記過,重則褫官。

    科道當遷,一視其章奏多寡得失為殿最,則言官無不直言,庶官無事可言,出位之禁無庸,太平之效自緻矣。

    ” 帝責其沽名,命貶一秩。

    科道合救,不允。

    庶偕同列胡時麟、梅國樓、郭顯忠複交章論劾,乃再降一秩,為湖廣按察司經曆。

    曆禮部主事,以憂歸,屢薦不起。

    家居二十年,始起故官。

    進南京兵部郎中。

    天啟初,終太仆少卿。

     李沂,字景魯,嘉魚人。

    萬曆十四年進士。

    改庶吉士。

    十六年冬,授吏科給事中。

    中官張鲸掌東廠,橫肆無憚。

    禦史何出光劾鲸死罪八,并及其黨錦衣都督劉守有、序班邢尚智。

    尚智論死,守有除名,鲸被切讓,而任職如故。

    禦史馬象乾複劾鲸,诋執政甚力,帝下象乾诏獄。

    大學士申時行等力救,且封還禦批,不報。

    許國、王錫爵複各申救,乃寝前命,而鲸竟不罪。

    外議謂鲸以金寶獻帝獲免。

    沂拜官甫一月,上疏曰:“陛下往年罪馮保,近日逐宋坤,鲸惡百保而萬坤,奈何獨濡忍不去?若謂其侍奉多年,則壞法亦多年;謂痛加省改,猶足供事,則未聞可馴虎狼使守門戶也。

    流傳鲸廣獻金寶,多方請乞,陛下猶豫,未忍斷決。

    中外臣民,初未肯信,以為陛下富有四海,豈愛金寶;威如雷霆,豈徇請乞。

    及見明旨許鲸策勵供事,外議藉藉,遂謂為真。

    虧損聖德,夫豈淺甚!且鲸奸謀既遂,而國家之禍将從此始,臣所大懼也。

    ”是日,給事中唐堯欽亦具疏谏。

    帝獨手沂疏,震怒,謂沂欲為馮保、張居正報仇,立下诏獄嚴鞫。

    時行等乞宥,不從。

    谳上,诏廷杖六十,斥為民。

    禦批至閣,時行等欲留禦批,中使不可,持去。

    帝特遣司禮張誠出監杖。

    時行等上疏,俱詣會極門候進止。

    帝言:“沂置貪吏不言,而獨謂朕貪,謗誣君父,罪不可宥。

    ”竟杖之。

    太常卿李尚智、給事中薛三才等抗章論救,俱不報。

    國、錫爵以言不見用,引罪乞歸。

    錫爵言:“廷杖非正刑,祖宗雖間一行之,亦未有诏獄、廷杖并加于一人者。

    故事,惟資賊大逆則有打問之旨,今豈可加之言官。

    ”帝優诏慰留錫爵,卒不聽其言。

     初,馮保獲罪,實鲸為之,故帝雲然。

    或謂鲸罪不至如保。

    張誠掌司禮,素德保,授意言者發之,事秘莫能明也。

    其時,周弘禴、潘士藻皆以忤鲸得罪,而沂禍為烈。

    家居十八年,未召而卒。

    光宗嗣位,贈光祿少卿。

     弘禴,字元孚,麻城人。

    倜傥負奇,好射獵。

    舉萬曆二年進士,授戶部主事。

    降無為州同知,遷順天通判。

    十三年春,上疏指斥朝貴,言:“兵部尚書張學顔被論屢矣。

    陛下以學顔故,逐一給事中、三禦史,此人心所共憤也。

    學顔結張鲸為兄弟,言官指論學顔而不敢及鲸,畏其勢耳。

    若李植之論馮保,似乎忠谠矣,實張宏門客樂新聲為謀主。

    其巡按順天,納娼為小妻,猖狂幹紀,則恃宏為内援也。

    鲸、宏既竊陛下權,而植又竊司禮勢,此公論所不容。

    《祖訓》,大小官許至禦前言事。

    今吏科都給事中齊世臣乃請禁部曹建言。

    曩居正竊權,台省群頌功德,而首發其奸者,顧在艾穆、沈思孝,部曹言事果何負于國哉?居正惡員外郎管志道之建白也,禦史龔懋賢因誣以老疾;惡主事趙世卿之條奏也,尚書王國光遂锢以王官。

    論者切齒,為其附權奸而棄直言,長壅蔽之禍也。

    今學顔、植交附鲸、宏,鲸敢竊柄,世臣豈不聞?已不敢言,奈何反欲人不言乎?前此長吏垣者周邦傑、秦耀。

    當居正時,耀則甘心獵犬,邦傑則比迹寒蟬。

    今耀官太常,邦傑官太仆矣,谏職無補,坐陟京卿,尚謂台省足恃乎?而乃禁諸臣言事也。

    夫逐一人之言者其罪小,禁諸臣之言者其罪大。

    往者嚴嵩及居正猶不敢明立此禁,何世臣無忌憚一至此哉!乞放學顔、植歸裡,出耀、邦傑于外,屏張鲸使閑居,而奪世臣谏職,嚴敕司禮張誠等止掌内府禮儀,毋幹政事,天下幸甚。

    ”帝怒,谪代州判官,再遷南京兵部主事。

     十七年,帝始倦勤,章奏多留中不下。

    弘禴疏谏,且請早建皇儲,不報。

    尋召為尚寶丞。

    明年冬,命監察禦史閱視甯夏邊務。

    巡撫佥都禦史梁問孟、巡茶禦史鐘化民,取官帑銀交際,弘禴疏發之。

    诏褫問孟職,調化民于外。

    河東有秦、漢二壩,弘禴請以石為之,浚渠北達鴛鴦諸湖,大興水利。

    還朝,以将材薦哱承恩、土文秀、哱雲。

    明年,承恩等反,坐谪澄海典史。

    投劾歸,卒于家。

    天啟初,以嘗請建儲,贈太仆少卿。

     潘士藻,字去華,婺源人。

    萬曆十一年進士。

    授溫州推官。

    擢禦史,巡視北城。

    慈甯宮近侍侯進忠、牛承忠私出禁城,狎婦女。

    邏者執之,為所毆,訴于士藻。

    私牒司禮監治之。

    帝恚曰:“東廠何事?乃自外庭發。

    ”杖兩閹,斃其一。

    鲸方掌東廠,怒。

    會火災修省,士藻言:“今天下之患,莫大于君臣之意不通。

    宜仿祖制,及近時平台暖閣召對故事,面議所當施罷。

    撤大工以俟豐歲,蠲織造、燒造以昭儉德,免金花額外征以佐軍食。

    且時召講讀諸臣,問以經史。

    對賢人君子之時多,自能以敬易肆,以義奪欲。

    修省之實,無過于此。

    ”鲸乃激帝怒,谪廣東布政司照磨。

    科道交章論救,不聽。

    尋擢南京吏部主事。

    再遷尚寶卿,卒官。

     雒于仁,字少泾,泾陽人。

    父遵,吏科都給事中。

    神宗初即位,馮保竊權。

    帝禦殿,保辄侍側。

    遵言:“保一侍從之仆,乃敢立天子寶座,文武群工拜天子邪,抑拜中官邪?欺陛下幼沖,無禮至此!”遵乃大學士高拱門生。

    保疑遵受拱指,遂謀逐拱。

    遵疏留中。

    尋劾兵部尚書譚綸,因薦海瑞。

    吏部尚書楊博稱綸才,诋瑞迂滞,疏遂寝。

    頃之,綸陪祀日壇,咳不止。

    禦史景嵩、韓必顯劾綸衰病。

    居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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