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九十七下外戚傳第六十七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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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頃,客出曰:“上與昭儀大怒,奈何不殺?”武叩頭啼曰:“不殺兒,自知當死;殺之,亦死!”即因客奏封事,曰:“陛下未有繼嗣,子無貴賤,唯留意!”奏入,客複持诏記予武曰:“今夜漏上五刻,持兒與舜,會東交掖門。

    ”武因問客:“陛下得武書,意何如?”曰:“瞠也。

    ”武以兒付舜。

    舜受诏,内兒殿中,為擇乳母,告“善養兒,且有賞。

    毋令漏洩!”舜擇棄為乳母,時兒生八九日。

    後三日,客複持诏記,封如前予武,中有封小綠箧,記曰:“告武以箧中物書予獄中婦人,武自臨飲之。

    ”武發箧中有裹藥二枚,赫蹄書,曰:“告偉能:努力飲此藥,不可複入。

    女自知之!”偉能即宮。

    宮讀書已,曰:“果也,欲姊弟擅天下!我兒男也,額上有壯發,類孝元皇帝。

    今兒安在?危殺之矣!奈何令長信得聞之?宮飲藥死。

    後宮婢六人召入,出語武曰:“昭儀言‘女無過。

    甯自殺邪,若外家也?’我曹言願自殺。

    ”即自缪死。

    武皆表奏狀。

    棄所養兒十一日,宮長李南以诏書取兒去,不知所置。

     許美人前在上林涿沐館,數召入飾室中若舍,一歲再三召,留數月或半歲禦幸。

    元延二年懷子,其十一月乳。

    诏使嚴持乳醫及五種和藥丸三,送美人所。

    後客子、偏、兼聞昭儀謂成帝曰:“常給我言從中宮來,即從中宮來,許美人兒何從生中?許氏竟當複立邪!”怼,以手自搗,以頭擊壁戶柱,從床上自投地,啼泣不肯食,曰:“今當安置我,欲歸耳!”帝曰:“今故告之,反怒為!殊不可曉也。

    ”帝亦不食。

    昭儀曰:“陛下自知是,不食為何?陛下常自言‘約不負女’,今美人有子,竟負約,謂何?”帝曰:“約以趙氏,故不立許氏。

    使天下無出趙氏上者,毋憂也!”後诏使嚴持綠囊書予許美人,告嚴曰:“美人當有以予女,受來,置飾室中簾南。

    ”美人以葦箧一合盛所生兒,緘封,及綠囊報書予嚴。

    嚴持箧書,置飾室簾南去。

    帝與昭儀坐,使客子解箧緘。

    未已,帝使客子、偏、兼皆出,自閉戶,獨與昭儀在。

    須臾開戶,呼客子、偏、兼,使緘封箧及綠绨方底,推置屏風東。

    恭受诏,持箧方底予武,皆封以禦史中丞印,曰:“告武:箧中有死兒,埋屏處,勿令人知。

    ”武穿獄樓垣下為坎,埋其中。

     故長定許貴人及故成都、平阿侯家婢王業、任孋、公孫習前免為庶人,诏召入,屬昭儀為私婢。

    成帝崩,未幸梓宮,倉卒悲哀之時,昭儀自知罪惡大,知業等故許氏、王氏婢,恐事洩,而以大婢羊子等賜予業等各且十人,以尉其意,屬“無道我家過失。

    ” 元延二年五月,故掖庭令吾丘遵謂武曰:“掖庭丞吏以下皆與昭儀合通,無可與語者,獨欲與武有所言。

    我無子,武有子,是家輕族人,得無不敢乎?掖庭中禦幸生子者辄死,又飲藥傷堕者無數,欲與武共言之大臣,票騎将軍貪耆錢,不足計事,奈何令長信得聞之?”遵後病困,謂武:“今我已死,前所語事,武不能獨為也,慎語!” 皆在今年四月丙辰赦令前。

    臣謹案永光三年男子忠等發長陵傅夫人冢。

    事更大赦,孝元皇帝下诏曰:“此朕不當所得赦也。

    ”窮治,盡伏辜,天下以為當。

    魯嚴公夫人殺世子,齊桓召而誅焉,《春秋》予之。

    趙昭儀傾亂聖朝,親滅繼嗣,家屬當伏天誅。

    前平安剛侯夫人谒坐大逆,同産當坐,以蒙赦令,歸故郡。

    今昭儀所犯尤悖逆,罪重于谒,而同産親屬皆在尊貴之位,迫近帏幄,群下寒心,非所以懲惡崇誼示四方也。

    請事窮竟,丞相以下議正法。

     哀帝于是免新成侯趙欽、欽兄子成陽侯?,皆為庶人,将家屬徙遼西郡。

    時議郎耿育上疏言: 臣聞繼嗣失統,廢適立庶,聖人法禁,古今至戒。

    然大怕見曆知適,逡循固讓,委身吳粵,權變所設,不計常法,緻位王季,以崇聖嗣,卒有天下,子孫承業,七八百載,功冠三王,道德最備,是以尊号追及大王。

    故世必有非常之變,然後乃有非常之謀。

    孝成皇帝自知繼嗣不以時立,念雖末有皇子,萬歲之後未能持國,權柄之重,制于女主,女主驕盛則耆欲無極,少主幼弱則大臣不使,世無周公抱負之輔,恐危社稷,傾亂天下。

    知陛下有賢聖通明之德,仁孝子愛之恩,懷獨見之明,内斷于身,故廢後宮就館之漸,絕微嗣禍亂之根,乃欲緻位陛下以安宗廟。

    愚臣既不能深援安危,定金匮之計,又不知推演聖德,述先帝之志,乃反覆校省内,暴露私燕,誣污先帝傾惑之過,成結寵妾妒媚之誅,甚失賢聖遠見之明,逆負先帝憂國之意。

     夫論大德不拘俗,立大功不合衆,此乃孝成皇帝至思所以萬萬于衆臣,陛下聖德盛茂所以符合于皇天也,豈當世庸庸鬥筲之臣所能及哉!且褒廣将順君父之美,匡救銷滅既往之過,古今通義也。

    事不當時固争,防禍于未然,各随指阿從,以求容媚,晏駕之後,尊号已定,萬事已訖,乃探追不及之事,讦揚幽昧之過,此臣所深痛也! 願下有司議,即如臣言,宜宣布天下,使鹹哓知先帝聖意所起。

    不然,空使謗議上及山陵,下流後世,遠聞百蠻,近布海内,甚非先帝托後之意也。

    蓋孝子善述父之志,善成人之事,唯陛下省察! 哀帝為太子,亦頗得趙太後力,遂不竟其事。

    傅太後恩趙太後,趙太後亦歸心,故成帝母及王氏皆怨之。

     哀帝崩,王莽白太後诏有司曰:“前皇太後與昭儀俱侍帷幄,姊弟專寵锢寝,執賊亂之謀,殘滅繼嗣以危宗廟,悖天犯祖,無為天下母之義。

    貶皇太後為孝成皇後,徙居北宮。

    ”後月餘,複下诏曰:“皇後自知罪惡深大,朝請希闊,失婦道,無共養之禮,而有狼虎之毒,宗室所怨,海内之仇也,而尚在小君之位,誠非皇天之心。

    夫小不忍亂大謀,恩之所不能已者義之所割也。

    今廢皇後為庶人,就其園。

    ”是日自殺。

    立十六年而誅。

    先是,有童謠曰:“燕燕,尾涏々,張公子,時相見。

    木門倉琅根,燕飛來,啄皇孫。

    皇孫死,燕啄矢。

    ”成帝每微行出,常與張放俱,而稱富平侯家,故曰張公子。

    倉琅根,宮門銅鍰也。

     孝元傅昭儀,哀帝祖母也。

    父河内溫人,蚤卒,母更嫁為魏郡鄭翁妻,生男惲。

    昭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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