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十一陳勝項籍傳第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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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範增為末将。

    諸别将皆屬,号卿子冠軍。

    北救趙,至安陽,留不進。

    秦三年,羽謂宋義曰:“今秦軍圍巨鹿,疾引兵渡河,楚擊其外,趙應其内,破秦國必矣。

    ”宋義曰:“不然。

    夫搏牛之虻不可以破虱。

    今秦攻趙,戰勝則兵罷,我承其敝;不勝,則我引兵鼓行而西,必舉秦矣。

    故不如先鬥秦、趙。

    夫擊輕銳,我不如公;坐運籌策,公不如我。

    ”因下令軍中曰:“猛如虎,佷如羊,貪如狼,強不可令者,皆斬。

    ”遣其子襄相齊,身送之無鹽,飲酒高會。

    天寒大雨,士卒凍饑。

    羽曰:“将戮力而攻秦,久留不行。

    今歲饑民貧,卒食半菽,軍無見糧,乃飲酒高會,不引兵渡河因趙食,與并力擊秦,乃曰‘承其敝’。

    夫以秦之強,攻新造之趙,其勢必舉趙。

    趙舉秦強,何敝之承!且國兵新破,王坐不安席,掃境内而屬将軍,國家安危,在此一舉。

    今不恤士卒而徇私,非社稷之臣也。

    ”羽晨朝上将軍宋義,即其帳中斬義頭,出令軍中曰:“宋義與齊謀反楚,楚王陰令籍誅之。

    ”諸将詟服,莫敢枝梧。

    皆曰:“首立楚者,将軍家也。

    今将軍誅亂。

    ”乃相與共立羽為假上将軍。

    使人追宋義子,及之齊,殺之。

    使桓楚報命于王。

    王因使使立羽為上将軍。

     羽已殺卿子冠軍,威震楚國,名聞諸侯。

    乃遣當陽君、蒲将軍将卒二萬人渡河救巨鹿。

    戰少利,陳馀複請兵。

    羽乃悉引兵渡河。

    已渡,皆湛船,破釜甑,燒廬舍,持三日糧,視士必死,無還心。

    于是至則圍王離,與秦軍遇,九戰,絕甬道,大破之,殺蘇角,虜王離。

    涉閑不降,自燒殺。

    當是時,楚兵冠諸侯。

    諸侯軍救巨鹿者十餘壁,莫敢縱兵。

    及楚擊秦,諸侯皆從壁上觀。

    楚戰士無不一當十,呼聲動天地。

    諸侯軍人人惴恐。

    于是楚已破秦軍,羽見諸侯将,入轅門,膝行而前,莫敢仰視。

    羽由是始為諸侯上将軍。

    兵皆屬焉。

     章邯軍棘原,羽軍漳南,相持未戰。

    秦軍數卻,二世使人讓章邯。

    章邯恐,使長史欣請事。

    至鹹陽,留司馬門三日,趙高不見,有不信之心。

    長史欣恐,還走,不敢出故道。

    趙高果使人追之,不及。

    欣至軍,報曰:“事亡可為者。

    相國趙高颛國主斷。

    今戰而勝,高嫉吾功;不勝,不免于死。

    願将軍熟計之。

    ”陳馀亦遺章邯書曰:“白起為秦将,南并鄢、郢,北坑馬服,攻城略地,不可勝計,而卒賜死。

    蒙恬為秦将,北逐戎人,開榆中地數千裡,竟斬陽周。

    何者?功多,秦不能封,因以法誅之。

    今将軍為秦将三歲矣,所亡失已十萬數,而諸侯并起茲益多。

    彼趙高素谀日久,今事急,亦恐二世誅之,故欲以法誅将軍以塞責,使人更代以脫其禍。

    将軍居外久,多内隙,有功亦誅,亡功亦誅,且天之亡秦,無愚智皆知之。

    今将軍内不能直谏。

    外為亡國将,孤立而欲長存,豈不哀哉!将軍何不還兵與諸侯為從,南面稱孤,熟與身伏斧質,妻子為戮乎?”章邯狐疑,陰使候始成使羽,欲約。

    約未成,羽使蒲将軍引兵渡三戶,軍漳南,與秦戰,再破之。

    羽悉引兵擊秦軍汙水上,大破之。

    邯使使見羽,欲約。

    羽召軍吏謀曰:“糧少,欲聽其約。

    ”軍吏皆曰:“善。

    ”羽乃與盟洹水南殷虛上。

    已盟,章邯見羽流涕,為言趙高。

    羽乃立章邯為雍王,置軍中。

    使長史欣為上将,将秦軍行前。

     漢元年,羽将諸侯兵三十餘萬,行略地至河南,遂西到新安。

    異時諸侯吏卒徭役屯戍過秦中,秦中遇之多亡狀,及秦軍降諸侯,諸侯吏卒乘勝奴虜使之,輕折辱秦吏卒。

    吏卒多竊言曰:“章将軍等詐吾屬降諸侯,今能入關破秦,大善:“即不能,諸侯虜吾屬而東,秦又盡誅吾父母妻子。

    ”諸将微聞其計,以告羽。

    羽乃召英布、蒲将軍計曰:“秦吏卒尚衆,其心不服,至關不聽,事必危。

    不如擊之,獨與章邯、長史欣、都尉翳入秦。

    ”于是夜擊坑秦軍二十餘萬人。

     至函谷關,有兵守,不得入。

    聞沛公已屠鹹陽,羽大怒,使當陽君擊關。

    羽遂入,至戲西鴻門,聞沛公欲王關中,獨有秦府庫珍寶。

    亞父範增亦大怒,勸羽擊沛公。

    飨士,旦日合戰,羽季父項伯素善張良。

    良時從沛公。

    項伯夜以語良。

    良與俱見沛公,因伯自解于羽。

    明日,沛公從百餘騎至鴻門謝羽,自陳“封秦府庫,還軍霸上以待大王,閉關以備他盜,不敢背德。

    ”羽意既解,範增欲害沛公,賴張良、樊哙得免。

    語在《高紀》。

     後數日,羽乃屠鹹陽,殺秦降王子嬰,燒其宮室,火三月不滅;收其寶貨,略婦女而東。

    秦民失望。

    于是韓生說羽曰:“關中阻山帶河,四塞之地,肥饒,可都以伯。

    ”羽見秦宮室皆已燒殘,又懷思東歸,曰:“富貴不歸故鄉,如衣錦夜行。

    ”韓生曰:“人謂楚人沐猴而冠,果然。

    ”羽聞之。

    斬韓生。

     初,懷王與諸将約,先入關者王其地。

    羽既背約,使人緻命于懷王。

    懷王曰:“如約。

    ”羽乃曰:“懷王者,吾家武信君所立耳,非有功伐,何以得颛主約?天下初發難,假立諸侯後以伐秦。

    然身披堅執銳首事,暴露于野三年,滅秦定天下者,皆将相諸君與籍力也。

    懷王亡功,固當分其地王之。

    ”諸将皆曰:“善。

    ”羽乃陽尊懷王為義帝,曰:“古之王者,地方千裡,必居上遊。

    ”徙之長沙,都郴。

    乃分天下以王諸侯。

     羽與範增疑沛公,業已講解,又惡背約,恐諸侯叛之,陰謀曰:“巴、蜀道險,秦之遷民皆居之。

    ”乃曰:“巴、蜀亦關中地。

    ”故立沛公為漢王,王巴、蜀、漢中。

    而參分關中,王秦降将以距塞漢道。

    乃立章邯為雍王,王鹹陽以西。

    長史司馬欣,故栎陽獄吏,嘗有德于梁;都尉董翳,本勸章邯降。

    故立欣為塞王,王鹹陽以東至河;立翳為翟王,王上郡。

    徙魏王豹為西魏王,王河東。

    瑕丘公申陽者,張耳嬖臣也,先下河南,迎楚可上。

    立陽為河南王。

    趙将司馬卬定河内,數有功。

    立卬為殷王,王河内。

    徙趙王歇王代。

    趙相張耳素賢,又從入關,立為常山王,王趙地。

    當陽君英布為楚将,常冠軍。

    立布為九江王。

    番君吳芮帥百粵佐諸侯,從入關,立芮為衡山王。

    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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