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卷 陳從善梅嶺失渾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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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桃、仙酒、胡麻飯,便是長生不死之人。

    你看我這洞中仙女,盡是凡間攝将來的。

    娘子休悶,且共你蘭房同床雲雨。

    ”如春見說,哀哀痛哭,告申公曰:“奴奴不願洞中快樂,長生不死,隻求早死。

    若說雲雨,實然不願。

    ”申公見說如此,自思:“我為他春心蕩漾,他如今煩惱,未可歸順。

     其婦人性執,若逼令他,必定尋死,卻不可惜了這等端妍少貌之人!”乃喚一婦人,名喚金蓮,洞主也是日前攝來的,在洞中多年矣。

    申公分付:“好好勸如春,早晚好待他,将好言語誘他,等他回心。

    ” 金蓮引如春到房中,将酒食管待。

    如春酒也不吃,食也不吃,隻是煩惱。

    金蓮、牡丹二婦人再三勸他:“你既被攝到此間,隻得無奈何,自古道:‘在他矮檐下,怎敢不低頭?’”如春告金蓮雲:“姐姐,你豈知我今生夫妻分離,被這老妖半夜攝将到此,強要奴家雲雨,決不依随,隻求快死,以表我貞潔。

    古雲:‘烈女不更二夫。

    ’奴今甯死而不受辱。

    ”金蓮說:“‘要知山下事,請問過來人’。

    這事我也曾經來。

    我家在南雄府住,丈夫富貴,也被申公攝來洞中五年。

    你見他貌惡,當初我亦如此,後來慣熟,方才好過。

    你既到此,隻得沒奈何,随順了他罷!”如春大怒,罵雲:“我不似你這等淫賤,貪生受辱,枉為人在世,潑賤之女!”金蓮雲:“好言不聽,禍必臨身。

    ”遂自回報申公,說新來佳人,不肯随順,惡言诽謗,勸他不從。

    申公大怒而言:“這個賤人,如此無禮!本待将銅錘打死,為他花容無比,不忍下手,可奈他執意不從。

    ”交付牡丹娘子:“你管押着他,将這賤人剪發齊眉,蓬頭赤腳,罰去山頭挑水,澆灌花木,一日與他三頓淡飯。

    ”牡丹依言,将張如春剪發齊眉,赤了雙腳,把一副水桶與他。

    如春自思:欲投岩澗中而死,萬一天可憐見,苦盡甘來,還有再見丈夫之日。

    不免含淚而挑水。

    正是: 甯為困苦全貞婦,不作貪淫下賤人。

     不說張氏如春在洞中受苦,且說陳巡檢與同王吉自離東京,在路兩月餘,至梅嶺之北,被申陽公攝了孺人去,千方無計尋覓。

    王吉勸官人且去上任,巡檢隻得棄舍而行。

    乃望面前一村酒店,巡檢到店門前下馬,與王吉入店買酒飯吃了,算還酒飯錢,再上馬而去。

    見一個草舍,乃是賣卦的,在梅嶺下,招牌上寫:“楊殿幹請仙下筆,吉兇有準,禍福無差。

    ” 陳巡檢到門前,下馬離鞍,入門與楊殿幹相見已畢。

    殿幹問:“尊官何來?”陳巡檢将昨夜失妻之事,從頭至尾,說了一遍。

     楊殿幹焚香請聖,陳巡檢跪拜禱祝。

    隻見楊殿幹請仙至,降筆判斷四句,詩曰: 千日逢災厄,佳人意自堅。

     紫陽來到日,鏡破再團圓。

     楊殿幹斷曰:“官人且省煩惱,孺人有千日之災。

    三年之後,再遇紫陽,夫婦團圓。

    ”陳巡檢自思:“東京曾遇紫陽真人,借羅童為伴;因羅童嘔氣,打發他回去。

    此間相隔數千裡路,如何得紫陽到此?”遂乃心中少寬,還了卦錢,謝了楊殿幹,上馬同王吉并衆人上梅嶺來。

    陳巡檢看那嶺時,真個險峻欲問世間煙障路,大庾梅嶺苦心酸。

    磨牙猛虎成群走,吐氣巴蛇滿地攢。

     陳巡檢并一行人過了梅嶺,嶺南二十裡,有一小亭,名喚做接官亭。

    巡檢下馬,入亭中暫歇。

    忽見王吉報說:“有南雄沙角鎮巡檢衙門弓兵人等,遠來迎接。

    ”陳巡檢喚入,參拜畢。

     過了一夜,次日同弓兵吏卒走馬上任。

    至于衙中升廳,衆人參賀已畢。

    陳巡檢在沙角鎮做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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