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之七 呂使者情媾宦家妻 吳大守義配儒門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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弄得元廣一絲兩氣,支持不過,疾病上了身子。

    呂使君越來侯問殷勤,曉夜無間。

    趁此就與董孺人眉目送情,兩下做光,已此有好兒分了。

     舟到臨安,董元廣病不能起。

    呂使君分付自己船上道:“董爺是我通家,既然病在船上,上去不得,連我行李也不必發上岸,隻在船中下着,早晚可以照管。

    我所在公事,擡進城去勾當罷了。

    ”過了兩日,董元廣畢竟死了。

    呂使君出身替他經紀喪事,凡有相交來吊的,隻說:“通家情重,應得代勞。

    ”來往的人盡多贊歎他高義出入,今時罕有!那曉得他自有一副肚腸藏在裡頭,不與人知道的。

    正是: 周公恐懼流言日,王莽謙恭下士時。

    假若當時身便死,一生真僞有誰知? 呂使君與董孺人計議道:“饒州家鄉又遠,蜀中信息難通,令公棺柩不如就在臨安權且擇地安葬。

    他年親丁集會了,别作道理。

    ”商量已定,也都是呂使君擺撥。

    一面将棺柩安頓停當,事體已完。

    孺人事領元廣前妻遺女,出來拜謝使君。

    孺人道:“亡失不幸,若非大人周全料理,賬妾茕茕母子,怎能勾亡夫人土?真乃是骨肉之恩也。

    ”使君道:“下官一路感蒙令公不棄,通家往來,正要久遠相處,豈知一旦棄撇?客途無人料理,此自是下官身上之事。

    小小出力,何足稱謝!隻是殡事已畢,而今孺人還是作何行止?”孺人道:“亡失家口盡在川中,妾身也是川中人,此間并無親戚可投,隻索原回到川中去。

    隻是路途迢遞,茕茕母子,無可倚靠,寸步難行,如何是好?”使君陪笑道:“孺人不必憂慮,下官公事勾當一完,也要即回川中,便當相陪同往。

    隻望孺人勿嫌棄足矣!”孺人也含笑道:“果得如此提掣,還鄉百日,寸心感激,豈敢忘報!”使君帶着笑,丢個眼色道:“且看孺人報法何如?”兩人之言俱各有意,彼此心照。

    隻是各自一隻官船,人眼又多,性急不便做手腳,隻好咽幹唾而已。

    有一隻《商調·錯葫蘆》單道這難過的光景: 兩情人,各一舟。

    總春心不自由,隻落得雙飛蝴蝶夢莊周。

    活冤家猶然不聚頭,又不知幾時消受?抵多少眼穿腸斷為牽。

    卻說那呂使君隻為要營勾這董孺人,把自家公事趱幹起了,一面支持動身。

    兩隻船厮幫着一路而行,前前後後,止隔着盈盈一水。

    到了一個馬頭上,董孺人整各着一席酒,以謝孝為名,單請着呂使君。

    呂使君聞召,千歡萬喜,打扮得十分俏倬,趨過船來。

    孺人笑容可掬,迎進艙裡,一口稱謝。

    三杯茶罷,安了席,東西對坐了,小女兒在孺人肩下打橫坐着。

    那女兒止得十來歲,未知甚麼頭腦,見父親在時往來的,隻說道可以同坐吃酒的了。

    船上外水的人,見他們說的多是一口鄉談,又見日逐往來甚密,無非是關着至親的勾當,那管其中就裡?誰曉得借酒為名,正好兩下做光的時節。

    正是:茶為花博士,酒是色媒人。

    兩人飲酒中間,言來語去,眉目送情,又不須用着馬泊六,竟是自家觑面打話,有什麼不成的事?隻是耳目衆多,也要遮飾些個。

    看看月色已上,隻得起身作别。

    使君道:“匆匆别去,孺人晚間寂寞,如何消遣?”孺人會意,答道:“隻好獨自個推窗看月耳。

    ”使君曉得意思許他了,也回道:“月色果好,獨睡不穩,也待要開窗玩月,不可辜負此清光也。

    ”你看兩人之言,盡多有意,一個說開窗,一個說推窗,分明約定晚間窗内走過相會了。

     使君到了自家船中,叫心腹家童分付船上:“要兩船相并幫着,官艙相對,可以照管。

    ”船上水手聽依分付,即把兩船緊緊貼着住了。

    人靜之後,使君悄悄起身,把自己船艙裡窗輕推開來,看那對船時節,艙裡小窗虛掩。

    使君在對窗咳嗽一聲,那邊把兩扇小窗一齊開了。

    月光之中,露出身面,正是孺人獨自個在那裡。

    使君忙忙跳過船來,這裡儒人也不躲閃。

    兩下相偎相抱,竟到房艙中床上,幹那話兒去了:一個新寡的文君,正要相如補空;一個獨居的宋玉,專待鄰女成雙。

    一個是不系之舟,随人牽挽;一個如中流之揖,惟我蕩搖。

    沙邊鹦鵬好同眼,水底鴛鴦堪比樂。

    雲雨既畢,使君道:“在下與孺人無意相逢,豈知得諧夙願?三生之幸也!”孺人道:“前日瞥見君子,已使妾不勝動念。

    後來亡失遭變,多感周全。

    女流之輩,無可别報,今日報以此身。

    願勿以妾自獻為嫌,他日相棄,使妻失望耳。

    ”使君道:“承子不棄,且自歡娛,不必多慮。

    ”自此朝隐而出,挂隐而入,日以為常,雖外邊有人知道,也不顧了。

    一口正歡樂間,使君忽然長歎道:“目下幸得同路而行,且喜蜀道尚遠,還有幾時。

    若一到彼地,你自有家,我自有室,豈能常有此樂哉!”孺人道:“不是這樣說,妻失既身亡,又無兒女,若到漢洲,或恐親屬拘礙。

    今在途中,惟妾得以自主,就此改嫁從君,不到那董家去了,誰人禁得我來?”使君聞言,不勝欣幸道:“若得如此,足感厚情,在下益州成都郫縣自有田宅莊房,盡可居住。

    那是此間去的便道,到得那裡,我接你上去住了,打發了這兩隻船。

    董家人願随的,就等他随你住了;不願的,聽他到漢州去,或各自散去。

    漢州又遠,料那邊多是孤寡之人,誰管得到這裡的事?倘有人說話,隻說你遭喪在途,我已禮聘為外室了,卻也無奈我何!”孺人道:“這個才是長遠計較。

    隻是我身邊還有這小妮子,是前室祝氏所生,今這個卻尤去處,也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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