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回 祢正平裸衣罵賊 吉太醫下毒遭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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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人皆欲殺,不獨是我;又說我自欲殺,更不關人。

    若論有人指使,則天下人皆使我來;若論無人指使,則更無一人使我來也。

    今事不成,惟死而已!”操怒,教獄卒痛打。

    打到兩個時辰,皮開肉裂,血流滿階。

    操恐打死無可對證,令獄卒揪去靜處,權且将息。

    惡極。

    傳令次日設宴,請衆大臣飲酒。

    惟董承托病不來。

    王子服等皆恐操生疑,隻得俱至。

    一人因恐而不來,數人因恐而皆至。

    操于後堂設席。

    酒行數巡,曰:“筵中無可為樂,我有一人,可為衆官醒酒。

    吉平善用表汗湯,今操用他為醒酒湯。

    教二十個獄卒,與吾牽來!”須臾,隻見一長枷釘着吉平,拖至階下。

    此是二拷吉平。

    操曰:“衆官不知,此人連結惡黨,欲反背朝廷,謀害曹某。

    今日天敗,請聽口詞。

    ”操教先打一頓,昏絕于地,以水噴面。

    吉平蘇醒,吉平被水噴醒,衆官卻被曹操吓醒。

    睜目切齒而罵曰:“操賊!不殺我,更待何時!”操曰:“同謀者先有六人。

    與汝共七人耶?”足七人之數者,劉玄德也。

    若添一吉平,則八人矣。

    乃白絹狀上本無吉平,而慶童口中卻無玄德,猜測得妙。

    平隻是大罵。

    王子服等四人面面相觑,如坐針氈。

    曹操意中八人,認作七人;曹操座上六人,尚欠二人。

    參差不齊,錯落有緻。

    操教一面打,一面噴,平并無求饒之意。

    硬漢。

    操見不招,且教牽去。

    還不許他死,惡極。

     衆官席散,操隻留王子服等四人夜宴。

    四人魂不附體,隻得留待。

    操曰:“本不相留,争奈有事相問。

    汝四人,不知與董承商議何事?”子服曰:“并未商議甚事。

    ”操曰:“白絹中寫着何事?”子服等皆隐諱。

    操教喚出慶童對證。

    子服曰:“汝于何處見來?”慶童曰:“你回避了衆人,六人在一處畫字,如何賴得?”慶童隻見得六人。

    子服曰:“此賊與國舅侍妾通奸,被責誣主,不可聽也。

    ”操曰:“吉平下毒,非董承所使而誰?”子服等皆言不知。

    操曰:“今晚自首,尚猶可恕。

    若待事發,其實難容!”子服等皆言:“并無此事!”操叱左右,将四人拿住監禁。

    次日,帶領衆人徑投董承家探病,前吉平至曹操府中看病,今曹操至董承家中探病,都是不懷好意。

    承隻得出迎。

    操曰:“緣何夜來不赴宴?”承曰:“微疾未痊,不敢輕出。

    ”操曰:“此是憂國家病耳。

    ”曹操賺吉平是假病,董承患曹操是真病。

    承愕然。

    操曰:“國舅知吉平事乎?”承曰:“不知。

    ”操冷笑曰:“國舅如何不知?”喚左右:“牽來與國舅起病。

    ”意欲以吉平三拷當枚生<七發>。

    ○前日醒酒,得以吉平為湯;今日起病,是又以吉平為酒矣。

    承舉措無地。

    須臾,二十獄卒推吉平至階下。

    此為三拷吉平。

    吉平大罵:“曹操逆賊!”見曹操便罵,硬漢。

    操指謂承曰:“此人曾攀下王子服等四人,吾已拏下廷尉。

    尚有一人,未曾捉獲。

    ”曹操隻道一人,不知尚有三人。

    因問平曰:“誰使汝來藥我?可速招出!”平曰:“天使我來殺逆賊!”妙。

    人心所存,即天理也。

    操怒教打,身上無容刑之處。

    承在座觀之,心如刀割。

    操又問平曰:“你原有十指,今如何隻有九指?”平曰:“嚼以為誓,誓殺國賊!”絕不抵賴,硬漢。

    操教取刀來,就階下截去其九指,今之庸醫以十指殺人者,亦當以此法殺之。

    曰:“一發截了,教你為誓!”平曰:“尚有口可以吞賊,有舌可以罵賊!”“為張睢陽齒,為顔常山舌。

    ”操令割其舌。

    平曰:“且勿動手。

    吾今熬刑不過,隻得供招,不知者讀至此,必以為将供出董承矣。

    可釋吾縛。

    ”意在此句耳。

    操曰:“釋之何礙?”遂命解其縛。

    平起身,望阙拜曰:“臣不能為國家除賊,乃天數也!”拜畢,撞階而死。

    立誓以殺曹操,是其忠也;至死不招董承,是其義也。

    被禍最慘,性骨最烈,不意醫生中乃有此人。

    操令分其肢體号令。

    時建安五年正月也。

    史官有詩曰:漢朝無起色,醫國有稱平。

    立誓除奸黨,捐軀報聖明。

    極刑詞愈烈,慘死氣如生。

    十指淋漓處,千秋仰異名。

     操見吉平已死,教左右牽過秦慶童至面前。

    操曰:“國舅認得此人否?”承大怒曰:“逃奴在此,即當誅之!”操曰:“他首告謀反,今來對證,誰敢誅之?”承曰:“丞相何故聽逃奴一面之說?”操曰:“王子服等吾已擒下,皆招證明白,汝尚抵賴乎?”即喚左右拿下,命從人直入董承卧房内,搜出衣帶诏并義狀。

    操看了,笑曰:“鼠輩安敢如此!”曹操一向隻知有義狀,今日方知有血诏;一向隻知有六人,今日方知有七人矣。

    遂命:“将董承全家良賤盡皆監禁,休教走脫一個。

    ”操回府,以诏狀示衆謀士商議,要廢獻帝,更立新君。

    曹操此時,意欲為董卓所為矣。

    正是:數行丹诏成虛望,一紙盟書惹禍殃。

     未知獻帝性命如何,且聽下文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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