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回 下邳城曹操鏖兵 白門樓呂布殒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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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操。

    郝萌備說求救許婚一事。

    操大怒,斬郝萌于軍門。

    又殺了呂家一個媒人。

    使人傳谕各寨,小心防守,如有走透呂布及彼軍士者,依軍法處治。

    玄德亦在約束之内。

    各寨悚然。

    玄德回營,分付關、張曰:“我等正當淮南沖要之處。

    二弟切宜小心在意,勿犯曹公軍令。

    ”飛曰:“捉了一員賊将,操不見有甚褒賞,卻反來諕吓,何也?”幾乎又惹此公發作。

    玄德曰:“非也。

    曹操統領多軍,不以軍令,何能服人?弟勿犯之。

    ”玄德之意,不過“在他檐下過,不敢不低頭”耳。

    然若以此語勸張飛,飛必不服,故以軍令當嚴為辭,蓋假話也。

    關、張應諾而退。

     卻說許汜、王楷回見呂布,具言袁術先欲得婦,然後起兵救援。

    布曰:“如何送去?”汜曰:“今郝萌被獲,操必知我情,預作準備。

    若非将軍親自護送,誰能突出重圍?”布曰:“今日便送去,如何?”又何倉卒至此。

    汜曰:“今日乃兇神值日,不可去。

    明日大利,宜用戌、亥時。

    ”不唯會做媒,又會選日。

    布命張遼、高順:“引三千軍馬,安排小車一輛,我親送至二百裡外,卻使你兩個送去。

    ”次夜二更時分,是戌末亥初。

    呂布将女以綿纏身,用甲包裹,負于背上,提戟上馬。

    隻有随新人的送娘,那有背新人的送爹?隻有蓋新人的紅羅,那有裹新人的鐵甲?隻有坐新人的花轎,那有騎新人的戰馬?可發一笑。

    放開城門,布當先出城,張遼、高順跟着。

    将次到玄德寨前,一聲鼓響,關、張二人攔住去路,大叫:“休走!”布無心戀戰,隻顧奪路而行。

    玄德自引一軍殺來,兩軍混戰。

    呂布雖勇,終是縛一女在身上,隻恐有傷,不敢沖突重圍。

    趙雲懷小兒卻能沖陣,呂布背女子不能突圍。

    意者玄德之子紫微早已臨身,奉先之女紅鸾未曾照命耶?後面徐晃、許褚皆殺來,衆軍皆大叫曰:“不要走了呂布!”布見軍來太急,隻得仍退入城。

    前番是自己追轉,今番是别人趕回。

    玄德收軍,徐晃等各歸寨,端的不曾走透一個。

    呂布回到城中,心中憂悶,不獨呂布憂悶,女兒當亦憂悶。

    隻是飲酒。

    聊當送親酒。

     卻說曹操攻城,兩月不下。

    忽報:“河内太守張楊出兵東市,欲救呂布,部将楊醜殺之,欲将頭獻丞相,卻被張楊心腹将眭固所殺,反投犬城去了。

    ”此事隻在報人口中叙過,省筆。

    操聞報,即遣史渙追斬眭固。

    隻一句了卻,更省筆。

    因聚衆将曰:“張楊雖幸自滅,然北有袁紹之憂,東有表、繡之患。

    下邳久圍不克,吾欲舍布還都,暫且息戰,何如?”荀攸急止曰:“不可。

    呂布屢敗,銳氣已堕。

    軍以将為主,将衰則軍無戰心。

    彼陳宮雖有謀而遲。

    确遲。

    今布之氣未複,宮之謀未定,作速攻之,布可擒也。

    ”機會良不可失。

    若在袁紹,必不肯聽此言。

    郭嘉曰:“某有一計,下邳城可立破,勝于二十萬師。

    ”荀彧曰:“莫非決沂、泗之水乎?”嘉笑曰:“正是此意。

    ”不消郭嘉說出,荀彧早已道着。

    二口如出一心。

    操大喜,即令軍士決兩河之水。

    曹兵皆居高原,坐視水淹下邳。

    濮陽城中,呂布贈操以火;下邳城中,曹操答布以水。

    畢竟火不勝水。

    下邳一城,隻剩得東門無水,為後侯成盜馬出東門伏案。

    其餘各門都被水淹。

    衆軍飛報呂布。

    布曰:“吾有赤兔馬,渡水如平地,又何懼哉!”公則無懼矣,妻小奈何?恐不能盡馱在背上也。

    乃日與妻妾痛飲美酒。

    隻顧自己吃酒,不顧他人吃水。

    因酒色過傷,形容銷減。

    一日,取鏡自照,驚曰:“吾被酒色傷矣!自今日始當戒之。

    ”遂下令城中,但有飲酒者皆斬。

    不戒色,則戒酒;自己害酒,卻戒别人飲酒。

    可笑。

     卻說侯成有馬十五匹,被後槽人盜去,欲獻與玄德。

    将寫侯成盜馬獻曹操,先寫後槽人盜馬獻玄德,天然奇妙。

    侯成知覺,追殺後槽人,将馬奪回。

    諸将與侯成作賀。

    失馬安知非福,得馬安知非禍?嗟哉諸将,不若塞翁之高見矣。

    侯成釀得五六斛酒,欲與諸将會飲,戀妻妾者,既為遊釜之魚;會賓客者,亦作處堂之燕。

    有其上,必有其下也。

    恐呂布見罪,乃先以酒五瓶詣布府,禀曰:“托将軍虎威,追得失馬,衆将皆來作賀。

    釀得些酒,未敢擅飲,特先奉上微意。

    ”布大怒曰:“吾方禁酒,汝卻釀酒會飲,莫非同謀伐我乎!”此語實啟其殺機。

    命推出斬之。

    罪不至此。

    <酒诰>注曰:“予其殺者,未必殺也。

    ”宋憲、魏續等諸将俱入告饒。

    布曰:“故犯吾令,理合斬首。

    今看衆将面,且打一百。

    ”衆将又哀告,打了五十背花,與張飛打曹豹一樣打法,但打曹豹的是醉棒,打侯成的是醒棒。

    然後放歸。

    衆将無不喪氣。

    宋憲、魏續至侯成家來探視,侯成泣曰:“非公等,則吾死矣!”憲曰:“布隻戀妻子,視吾等如草芥。

    ”續曰:“軍圍城下,水繞壕邊,吾等死無日矣!”然則水可吊也,馬何可賀?憲曰:“布無仁無義,我等棄之而走,何如?”續曰:“非丈夫也。

    不若擒布獻曹公。

    ”一個商量要走,一個決計要擒,叙法又參差又次序。

    侯成曰:“我因追馬受責,而布所倚恃者,赤兔馬也。

    因馬想到馬。

    汝二人果能獻門擒布,吾當先盜馬去見曹公。

    ”因盜馬想到盜馬。

    ○侯成馬後槽人不曾盜得,呂布馬侯成反要盜去,奇幻。

    三人商議定了。

    三人者,或則托其防護妻小,或則賴其引兵接應,皆布之心腹也。

    而布卒死于此三人之手,異哉。

    ○回思呂布“同謀伐吾”一語,竟是出口成谶。

    是夜侯成暗至馬院,盜了那匹赤兔馬,張飛奪馬是一百五十匹,後槽偷馬是一十五匹,今侯成盜馬卻隻一匹。

    飛奔東門來。

    東門無水故也。

    魏續便開門放出,卻佯作追趕之狀。

    若真追轉,呂布也該飲酒賀喜。

    侯成到曹操寨,獻上馬,侯成馬不曾獻與玄德,呂布馬反先獻與曹操,奇幻。

    備言宋憲、魏續插白旗為号,準備獻門。

    濮陽城中白旗是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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