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回 呂奉先射戟轅門 曹孟德師敗淯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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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。

    今為将軍所困,故來救之。

    ”且不明言救之之法,妙。

    靈曰:“若此,則殺靈也?”此句更着忙得妙。

    布曰:“無有此理。

    布平生不好鬥,惟好解鬥。

    吾今為兩家解之。

    ”極似今日訟師之言。

    靈曰:“請問解之之法?”未入門,先請問,情景逼真。

    布曰:“我有一法,從天所決。

    ”且隻含吐,不即說出,妙。

    乃拉靈入帳,與玄德相見。

    兩人不以兵戎相見,而以酒食,大奇。

    二人各懷疑忌。

     布乃居中坐,使靈居左,備居右,主居中而客居左右,是大阿哥身分。

    且教設宴行酒。

    今大阿哥慣要備酒替人和事,蓋有所觊觎于其間也。

    若呂布替玄德和事而不索謝,勝今之大阿哥多矣。

    酒行數巡,布曰:“你兩家看我面上,俱各罷兵。

    ”開談且隻如此。

    玄德無語。

    靈曰:“吾奉主公之命,提十萬之兵,專捉劉備,如何罷得?”張飛大怒,拔劍在手,叱曰:“吾雖兵少,觑汝輩如兒戲耳。

    呂布提之如童稚,則張飛觑之如兒戲矣。

    你比百萬黃巾何如?你敢傷我哥哥?”有玄德之無語,少不得張飛之發作。

    關公急止之曰:“且看呂将軍如何主意,那時各回營寨厮殺未遲。

    ”有張公之發作,少不得關公之勸解。

    ○做好做惡,自收自放,今之聽處事者,多用此法。

    呂布曰:“我請你兩家解鬥,須不教爾厮殺。

    ”是和事人聲口。

    這邊紀靈不忿,那邊張飛隻要厮殺。

    情景逼真。

    布大怒,教左右:“取我戟來!”布提畫戟在手,紀靈、玄德盡皆失色。

    本是解和,卻故作此驚人之筆。

    布曰:“我勸你兩家不要厮殺,盡在天命。

    ”令左右接過畫戟,去轅門外遠遠插定。

    乃回顧紀靈、玄德曰:“轅門離中軍一百五十步。

    吾若一箭射中戟小枝,你兩家罷兵。

    方說出解之之法,妙。

    如射不中,你各自回營,安排厮殺。

    有不從吾言者,并力拒之。

    ”魯仲連聊城一矢,難為了燕将,隻為得一邊;不若呂奉先轅門一箭,卻不難為紀靈,是兩邊都為。

    紀靈私忖:“戟在一百五十步之外,安能便中?且落得應允。

    待其不中,那時憑我厮殺。

    ”一個度其未必中。

    便一口許諾。

    玄德自無不允。

    布都教坐,再各飲一杯酒。

    讀者至此,将拭目觀射矣,卻偏教再飲酒。

    頓跌絕妙。

    酒畢,布教取弓箭來。

    玄德暗祝曰:“隻願他射得中便好!”一個祝其必中。

    摹寫兩人心事如畫。

    隻見呂布挽起袍袖,搭上箭,扯滿弓,叫一聲:“着!”正是:弓開如秋月行天,箭去似流星落地。

    絕妙好詞。

    一箭正中畫戟小枝,帳上帳下将校,齊聲喝采。

    讀者至此亦為喝采。

    後人有詩贊之曰:溫侯神射世間稀,曾向轅門獨解危。

    落日果然欺後羿,号猿直欲勝由基。

    虎筋弦響弓開處,雕羽翅飛箭到時。

    豹子尾搖穿畫戟,雄兵十萬脫征衣。

     當下呂布射中畫戟小枝,呵呵大笑,其實得意。

    擲弓于地,執紀靈、玄德之手曰:“此天令你兩家罷兵也!”應前“從天所決”、“盡在天命”等語。

    喝教軍士:“斟酒來,各飲一大觥!”處處夾寫酒,妙。

    玄德暗稱:“慚愧!”應前暗祝意。

    紀靈默然半晌,應前暗忖。

    告布曰:“将軍之言,不敢不聽。

    奈紀靈回去,主人如何肯信?”布曰:“吾自作書覆之便了。

    ”一枝箭消繳二十萬斛。

    酒又數巡,紀靈求書先回。

    布謂玄德曰:“非我則公危矣!”玄德拜謝,與關、張回。

    次日,三處軍馬都散。

     不說玄德入小沛,呂布歸徐州,卻說紀靈回淮南見袁術,說呂布轅門射戟解和之事,呈上書信。

    袁術大怒曰:“呂布受吾許多糧米,正項軍糧且不肯發,今白送落二十萬斛,豈不着惱。

    反以此兒戲之事,偏護劉備!吾當自提重兵,親征劉備,兼讨呂布。

    ”紀靈曰:“主公不可造次。

    呂布勇力過人,一把如提童稚之時,實親領教其勇力。

    兼有徐州之地。

    若布與備首尾相連,不易圖也。

    靈聞布妻嚴氏有一女,已及笄;主公有一子,可令人求親于布。

    布若嫁女于主公,必殺劉備。

    此乃‘疏不間親’之計也。

    ”賄賂不中,變為仇敵;仇敵不便,變為婚姻:愈出愈奇。

    ○前處處說呂布妻小,知布兒女情深。

    袁術從之,即日遣韓胤為媒,赍禮物往徐州求親。

    胤到徐州見布,稱說:“主公仰慕将軍,欲求令愛為兒婦,永結秦晉之好。

    ”布入謀于妻嚴氏。

    原來呂布有二妻一妾:先娶嚴氏為正妻,後娶貂蟬為妾,及居小沛時,又娶曹豹之女為次妻。

    曹氏先亡無出,貂蟬亦無所出,惟嚴氏生一女,布最鐘愛。

    補叙得妙。

    當下嚴氏對布曰:“吾聞袁公路久鎮淮南,兵多糧廣,早晚将為天子。

    為後袁術稱帝伏筆。

    若成大事,則吾女有後妃之望。

    隻不知他有幾子?”确是婦人聲口。

    布曰:“止有一子。

    ”妻曰:“既如此,即當許之。

    縱不為皇後,吾徐州亦無憂矣。

    ”人家婚姻,多憑婦人作主,隻要親家富貴。

    古今同然。

    布意遂決,厚款韓胤,許了親事。

     韓胤回報袁術。

    術即備聘禮,仍令韓胤送至徐州。

    呂布受了,設席相待,留于館驿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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