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回 李傕郭汜大交兵 楊奉董承雙救駕

關燈
王允以婦人行反間,楊彪亦以婦人行反間。

    同一間也,允用之而亂稍平,彪用之而亂益甚。

    何也?蓋呂布聽允而為允所用,郭汜則未嘗聽彪而不為彪所用也。

    縱使汜能殺傕,猶以董卓殺董卓耳。

    傕與汜,是二董卓也。

    一董卓死,而一董卓愈橫,曾何救于漢室哉!況二人合而離,離而複合。

    離而天子公卿受其毒,合而天子公卿亦受其毒。

    楊彪始而反間,續而講和;既欲離之,又欲合之。

    主張不定,适以滋擾,以是謀國亦無策之甚矣。

     呂布之誅董卓,奉天子诏者也。

    郭汜之攻李傕,不奉天子诏而自相吞并者也。

    一則假公義以報私仇;一則但知有私仇,而不知有公義。

    故布之行事與卓異,汜之肆惡與傕同。

     楊奉、賈诩,其于李傕,亦始合而終離。

    乃一離而不複合,是則能補過者也。

    若郭阿多反複無常,與二人正自霄壤。

     或問予曰:設使王允謀洩,郿塢兵變,其亂亦必至此?予應之曰:董卓不死,将不止于劫天子;而呂布不勝,則必不至于劫公卿,而亦必不至與董卓後合。

    何以知之?彼意在奪貂蟬,則不得不黨王允;黨王允,則不得不助獻帝:勢所必然耳。

     若使今人入稗官,董卓之後,便必緊接曹操。

    而茲偏有傕、汜為董卓之餘波,又有李、樂為傕、汜之餘波,夫然後以楊奉、董承之救駕作一過文,徐徐轉出曹操:何其曲折乃爾!天真善作稗官者哉!& 卻說曹操大破呂布于定陶。

    布乃收集敗殘軍馬于海濱,衆将皆來會集,欲再與曹操決戰,陳宮曰:“今曹兵勢大,未可與争。

    先尋取安身之地,那時再來未遲。

    ”布曰:“吾欲再投袁紹,何如?”未叙袁紹那邊要來,先叙呂布這邊要去。

    宮曰:“先使人往冀州探聽消息,然後可去。

    ”布從之。

     且說袁紹在冀州,聞知曹操與呂布相持。

    謀士審配進曰:“呂布豺虎也,若得兖州,必圖冀州。

    不若助操攻之,方可無患。

    ”紹遂遣顔良将兵五萬,往助曹操。

    後陳琳檄中以此居功。

    細作探知這個消息,飛報呂布。

    布大驚,與陳宮商議。

    宮曰:“聞劉玄德新領徐州,可往投之。

    ”布從其言,竟投徐州來。

    有人報知玄德。

    玄德曰:“布乃當今英勇之士,可出迎之。

    ”糜竺曰:“呂布乃虎狼之徒,不可收留,收則傷人矣。

    ”玄德曰:“前者非布襲兖州,怎解此郡之禍?前者曹軍之退,名虧玄德,實虧呂布。

    今玄德明明說出,何等光明忠厚。

    今彼窮而投我,豈有他心!!”張飛曰:“哥哥心腸忒好。

    雖然如此,也要準備。

    ”老張卻是粗中有細。

     玄德領衆出城三十裡,接着呂布,并馬入城,都到州衙廳上。

    講禮畢,坐下。

    布曰:“某自與王司徒計殺董卓之後,又遭傕、汜之變,飄零關東,諸侯多不能兼容。

    豈非以汝連殺兩義父,故人多疑汝耶?近因曹賊不仁,侵犯徐州,蒙使君力救陶謙,布因襲兖州,以分其勢。

    便有居功之意。

    不料反堕奸計,敗兵折将。

    今投使君,共圖大事,未審尊意如何?”玄德曰:“陶使君新逝,無人管領徐州,因令備權攝州事。

    今幸将軍至此,合當相讓。

    ”遂将牌印送與呂布。

    有玄德今日之讓,便有呂布後日之奪。

    一似先知其将奪,故作此讓。

    呂布卻待要接,隻見玄德背後關、張二公各有怒色。

    布乃佯笑曰:“量呂布一勇夫,何能作州牧乎?”玄德又讓。

    陳宮曰:“‘強賓不壓主’,請使君勿疑。

    ”玄德方止。

    遂設宴相待,收拾宅院安下。

    次日,呂布回席請玄德,玄德乃與關、張同往。

    飲酒至半酣,布請玄德入後堂,關、張随入。

    布令妻女出拜玄德,玄德再三謙讓。

    布曰:“賢弟不必推讓。

    ”張飛聽了嗔目大叱曰:“我哥哥是金枝玉葉,你是何等人,敢稱我哥哥為賢弟!你來!我和你鬥三百合!”翼德生平,隻讓得兩個人為兄。

    其餘則不惟不屑兄之,并不屑弟之也。

    呂布即欲為張公之弟且不可,況欲為其兄,且欲為其兄之兄乎?宜其忿然欲鬥三百合也。

    ○皇帝且稱之為叔,而呂布乃呼之為弟,的是無禮。

    玄德連忙喝住,關公勸飛出。

    玄德與呂布陪話曰:“劣弟酒後狂言,兄勿見責。

    ”布默然無語。

    須臾席散。

    布送玄德出門,張飛躍馬橫槍而來,大叫:“呂布!我和你并三百合!”的是快人。

    ○
0.092589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