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回 除兇暴呂布助司徒 犯長安李傕聽賈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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遙見呂布于稠人之内,眼望車中。

    貂蟬虛掩其面,如痛哭之狀。

    哭是假哭。

    車已去遠。

    布緩辔于土岡之上,眼望車塵,歎惜痛恨。

    恨是真恨。

    忽聞背後一人問曰:“溫侯何不從太師去,乃在此遙望而發歎?”問得惡。

    布視之,乃司徒王允也。

    相見畢,允曰:“老夫日來因染微恙,閉門不出,故久未得與将軍一見。

    補筆,周旋得妙。

    今日太師駕歸郿塢,隻得扶病出送。

    卻喜得晤将軍!請問将軍,為何在此長歎?”布曰:“正為公女耳。

    ”允佯驚曰:“許多時,尚未與将軍耶?”推托疾閉門,方掩飾得此句。

    不然,王允豈有不知之理?布曰:“老賊自寵幸久矣!”允佯大驚曰:“不信有此事!”布将前事一一告允。

    允仰面跌足,半晌不語,良久乃言曰:“不意太師作此禽獸之行!”因挽布手曰:“且到寒舍商議。

    ”布随允歸。

    允延入密室,置酒款待。

    布又将鳳儀亭相遇之事,細述一遍。

    允曰:“太師淫吾之女,奪将軍之妻,誠為天下恥笑。

    非笑太師,笑允與将軍耳!一轉,妙。

    然允老邁無能之輩,不足為道;可惜将軍蓋世英雄,亦受此污辱也!”又一轉,更妙更惡。

    布怒氣沖天,拍案大叫。

    允急曰:“老夫失語,将軍息怒。

    ”布曰:“誓當殺此老賊,以雪吾恥!”允急掩其口曰:“将軍勿言,恐累及老夫。

    ”不用順口撺掇,卻用反舌激惱。

    布曰:“大丈夫生居天地間,豈能郁郁久居人下?”允曰:“以将軍之才,誠非董太師所可限制。

    ”此處王允卻用順口撺掇。

    布曰:“吾欲殺此老賊,奈是父子之情,恐惹後人議論。

    ”此處呂布卻用反言跌頓。

    允微笑曰:“将軍自姓呂,太師自姓董。

    擲戟之時,豈有父子情耶?”撺掇之中,又以“擲戟”二字激惱他。

    布奮然曰:“非司徒言,布幾自誤!”允見其意已決,便說之曰:“将軍若扶漢室,乃忠臣也,青史傳名,流芳百世。

    将軍若助董卓,乃反臣也,載之史筆,遺臭萬年!”數語撇卻家門私怨,告以朝廷大義,乃是正文。

    布避席下拜曰:“布意已決,司徒勿疑。

    ”允曰:“但恐事或不成,反招大禍。

    ”當其奮怒,反掩口以止之;及其遲疑,則正言以動之;待其應允,又反吾以決之。

    凡用三番曲折。

    王允信是妙人。

    布拔帶刀刺臂出血為誓。

    允跪謝曰:“漢祀不斬,皆出将軍之賜也!切勿洩漏。

    臨期有計,自當相報。

    ”伏筆。

    布慨諾而去。

     允即請仆射士孫瑞、司隸校尉黃琬商議。

    瑞曰:“方今主上有疾新愈,可遣一能言之人往郿塢,請卓議事。

    一面以天子密诏付呂布,使伏甲兵于朝門之内,引卓入,誅之,此上策也。

    ”琬曰:“何人敢去?”瑞曰:“呂布同郡騎都尉李肅,以董卓不遷其官,甚是懷怨。

    若令此人去,卓必不疑。

    ”允曰:“善。

    ”請呂布共議。

    布曰:“昔日勸吾殺丁建陽,亦此人也。

    照應前文。

    今若不去,吾先斬之!”使人密請肅至。

    布曰:“昔日公說布,使殺丁建陽而投董卓。

    今卓上欺天子,下虐生靈,罪惡貫盈,人神共憤。

    公可傳天子诏往郿塢,宣卓入朝,伏兵誅之。

    力扶漢室,共作忠臣。

    尊意若何?”肅曰:“我亦欲除此賊久矣,恨無同心者耳。

    今将軍若此,是天賜也,肅豈敢有二心!”慣會殺父者,呂布也;慣勸人殺父者,李肅也。

    遂折箭為誓。

    允曰:“公若能幹此事,何患不得顯官?”正應“董卓不遷其官”句,直刺入李肅耳中。

     次日,李肅引十數騎前到郿塢,人報天子有诏。

    卓教喚入。

    天子有诏,坐而受之,目中尚有天子二字乎?李肅入拜。

    卓曰:“天子有何诏?”肅曰:“天子病體新痊,欲會文武于未央殿,議将禅位于太師,故有此诏。

    ”心中藏之久矣。

    此語亦直刺入董卓耳中。

    卓曰:“王允之意若何?”卓賊胸中,隻礙一王允,想見王允平日氣概。

    肅曰:“王司徒已命人築受禅台,隻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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