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回 磔屍身伸紅幫紀律 懲淫惡逞綠林威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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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行。

    老趙力奪,乃得稚妾,既豔其色,複多其财,奇計忽生,遂相偕遁。

    行至甯遠,計程已遐,冥冥鴻飛,當不複中弋人之彈,乃小憩旅中。

    初拟小住數旬,即挾資遊蘇省,不料行蹤甫定,逐者繼至,而老趙遂入網羅。

    其至旅之一人,即李五也。

    我書以上,均為追述,今當叙其後事矣。

    老趙既随李五而行,驟步數裡,頗覺颠頓。

    少頃,出甯遠之西郭,風柳清寥,景絕幽雅,蘆屋數椽,臨治而築,為貧賤者之逆旅。

    李五十數人即旅于此。

    老趙既至,氣喘如牛。

    俞妾猶疲頓弗能興。

    李五曰:“老趙,若猶憶往日林際共酌,崖畔尋秋之情景耶?”語未既,老趙之淚已不期下墜。

    李五曰:“老趙,若迩日樂事何如?”老趙曰:“李五,大王果已至耶?且又何為欲得我?”李五曰:“若良愦愦,大王往日不嘗以憐恤衰稚告衆耶?茲大王知俞某不過為黩吏爪牙,已縱之逸。

    若又曷為擁其妾,顯背大王旨?且若豔其多金,秘不與兄弟共,既犯幫規,又失和氣。

    ”言未既,老趙忽泣下,而俞妾亦泣。

     二人語頃,内室傍桌之扉呀焉辟,一短悍之人驟步出。

    老趙一見,驚悸幾于忘魂,砰然一聲,而此無情之軀幹,遂離椅而下墜于地。

    蓋其人即金鹫也。

    金鹫睹狀,亦不作語,第以目遍視室間。

    視既,入内。

    而老趙此時猶悠悠然夢在旅社中與少婦作密語,風木蕭然,薄曛已落,甯遠西郊,寂如丘墓。

    少焉忽有呻吟之聲,遙度蘆屋而出,蓋老趙乞命之聲也。

    老趙時方跽于廣桌之側,據桌而赫赫坐者,即為金鹫,冥坐無言,大類荒龛之中神像。

    而老趙則觳觫有似瘦羔,面宰人而乞生。

    其言曰:“大王,适間李哥語,我已自審其罪。

    鈔千紙,所耗不及百之二,茲已俱呈大王。

    俞氏之婦,亦已來茲。

    幸大王鑒其愚,肉其白骨。

    ”言次,李五亦欲有言,為老趙乞貨罪。

    金鹫倏離座起,暴聲曰:“混奴,毋絮絮作哀語。

    明日,行挈汝至危崖之上,向波神一擲耳。

    ”言已徑入。

    老趙及李五鹹失色。

     日逾午矣,峻嶺為太陽所曝,燦然如被金縷之衣。

    山花作意,豔諸谷隅,淺碧雜黃,各矜繁彩。

    于時突有數十人擁一人而來。

    既至,縛之道周巨柏之底。

    縛方既,一人策骥随後而至,衆争前取進止。

    策骥者曰:“速斃之,不則無以為侪輩惕。

    ”衆聞言,遂以刃投系柏之人。

    曾不幾何,濃液噴湧,巨吼而盡。

    策骥老作慘笑曰:“若輩志之,老趙今以好貨眩色死矣。

    ” 列位看了這段筆記,便知紅幫刑堂的厲害。

    其中也不止陳保山、金鹫大王如此,凡是刑堂大爺,沒一個不是鐵面無情,要殺便殺,要剮便剮,更無一些商量的餘地。

    所以紅幫兄弟個個能守幫規,不敢輕易嘗試。

     再說孫琪、李寅二人一同下山,各背公事,招領同志,兩人各為其主,行至半途分别。

    孫琪獨一個行至山東地界,時已薄暮,正想尋個宿頭,忽然樹林裡走出兩個強人,阻住去路。

    隻因這一番有分教: 雙雄畢竟難相并,遂使蕭牆起禍殃。

     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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