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回 魯仲連不肯帝秦 信陵君竊符救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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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吾将使魏與燕助之,若齊、楚固已助之矣。

    ”衍笑曰:“燕則吾不知,若魏,則吾乃大梁人也,先生又烏能使吾助趙乎?”仲連曰:“魏未睹秦稱帝之害也。

    若睹其害,則助趙必矣!”衍曰:“秦稱帝,其害如何?”仲連曰:“秦乃棄禮義而上首功之國也。

    恃強挾詐,屠戮生靈,彼并為諸侯,而猶若此,倘肆然稱帝,益濟其虐。

    連甯蹈東海而死,不忍為之民也!而魏乃甘為之下乎?”衍曰:“魏豈甘為之下哉?譬如仆者,十人而從一人,甯智力不若主人哉?誠畏之耳!”仲連曰:“魏自視若仆耶?吾将使秦王烹醢魏王矣!”衍咈然曰:“先生又惡能使秦王烹醢魏王乎?”仲連曰:“昔者九侯、鄂侯、文王,纣之三公也。

    九侯有女而美,獻之于纣。

    女不好淫,觸怒纣,纣殺女而醢九侯。

    鄂侯谏之,并烹鄂侯。

    文王聞之竊歎,纣複拘之于羑裡,幾不免于死。

    豈三公之智力不如纣耶?天子之行于諸侯,固如是也。

    秦肆然稱帝,必責魏入朝。

    一旦行九侯、鄂侯之誅,誰能禁之?”新垣衍沉思未答,仲連又曰:“不特如此。

    秦肆然稱帝,又必将變易諸侯之大臣,奪其所憎,而樹其所愛。

    又将使其子女讒妾為諸侯之室,魏王安能晏然而已乎?即将軍又何以保其爵祿乎?”新垣衍乃蹶然而起,再拜謝曰:“先生真天下士也!衍請出複吾君,不敢再言帝秦矣。

    ”秦王聞魏使者來議帝秦事,甚喜,緩其攻以待之。

    及聞帝議不成,魏使已去,歎曰:“此圍城中有人,不可輕視!”乃退屯于汾水,戒王龁用心準備。

     再說新垣衍去後,平原君又使人至邺下求救于晉鄙。

    鄙以王命為辭。

    平原君乃為書讓信陵君無忌曰:“勝所以自附為婚姻者,以公子高義,能急人之困耳!今邯鄲旦暮降秦,而魏救不前,豈勝平生所以相托之意乎?令姊憂城破,日夜悲泣。

    公子縱不念勝,獨不念姊耶?”信陵君得書,數請魏王求敕晉鄙進兵。

    魏王曰:“趙自不肯帝秦,乃仗他人力卻秦耶?”終不許。

    信陵君又使賓客辯士,百般巧說,魏王隻是不從。

    信陵君曰:“吾義不可以負平原君。

    吾甯獨赴趙,與之俱死!”乃具車騎百馀乘,遍約賓客,欲直犯秦軍,以徇平原君之難,賓客願從者千馀人。

    行過夷門,與侯生辭别。

    侯生曰:“公子勉之!臣年老不能從行,勿怪,勿怪!”信陵君屢目侯生,侯生并無他語。

    信陵君怏怏而去。

    約行十馀裡,心中自念:“吾所以待侯生者,自謂盡禮。

    今吾往奔秦軍,行就死地,而侯生無一言半辭為我謀,又不阻我之行,甚可怪也!”乃約住賓客,獨引車還見侯生。

    賓客皆曰:“此半死之人,明知無用,公子何必往見!”信陵君不聽。

     卻說侯生立在門外,望見信陵君車騎,笑曰:“嬴固策公子之必返矣。

    ”信陵君曰:“何故?”侯生曰:“公子遇嬴厚,公子入不測之地,而臣不送,必恨臣,是以知公子必返。

    ”信陵君乃再拜曰:“始無忌自疑有所失于先生,緻蒙見棄,是以還請其故耳。

    ”侯生曰:“公子養客數十年,不聞客出一奇計,而徒與公子犯強秦之鋒,如以肉投餓虎,何益之有?”信陵君曰:“無忌亦知無益,但與平原君交厚,義不獨生。

    先生何以策之?”侯生曰:“公子且入坐,容老臣徐計。

    ”乃屏去從人,私叩曰:“聞如姬得幸于王,信乎?”信陵君曰:“然。

    ”侯生曰:“嬴又聞如姬之父,昔年為人所殺,如姬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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