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回 智伯決水灌晉陽 豫讓擊衣報襄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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慮患之色,是以知其必反也。

    ”智伯曰:“吾與二氏方歡然同事,彼何慮焉?”絺疵曰:“主公言水不足恃,适速其亡。

    夫晉水可以灌晉陽,汾水可以灌安邑,绛水可以灌平陽。

    主公言及晉陽之水,二君安得不慮乎?” 至第三日,韓虎、魏駒亦移酒于智伯營中,答其昨日之情。

    智伯舉觞未飲,謂韓、魏曰:“瑤素負直性,能吐不能茹。

    昨有人言,二位将軍有中變之意,不知果否?”韓虎、魏駒齊聲答曰:“元帥信乎?”智伯曰:“吾若信之,豈肯面詢于将軍哉?”韓虎曰:“聞趙氏大出金帛,欲離間吾三人,此必讒臣受趙氏之私,使元帥疑我二家,因而懈于攻圍,庶幾脫禍耳。

    ”魏駒亦曰:“此言甚當。

    不然,城破在迩,誰不願剖分其土地,乃舍此目前必獲之利,而蹈不可測之禍乎?”智伯笑曰:“吾亦知二位必無此心,乃絺疵之過慮也。

    ”韓虎曰:“元帥今日雖然不信,恐早晚複有言者,使吾兩人忠心無以自明,甯不堕讒臣之計乎?”智伯以酒酹地曰:“今後彼此相猜,有如此酒!”虎、駒拱手稱謝。

    是日飲酒倍歡,将晚而散。

    絺疵随後入見智伯曰:“主公奈何以臣之言,洩于二君耶?”智伯曰:“汝又何以知之?”絺疵曰:“适臣遇二君于轅門,二君端目視臣,已而疾走。

    彼謂臣已知其情,有懼臣之心,故遑遽如此。

    ”智伯笑曰:“吾與二子酹酒為誓,各不相猜,子勿妄言,自傷和氣。

    ”絺疵退而歎曰:“智氏之命不長矣!”乃詐言暴得寒疾,求醫治療,遂逃奔秦國去訖。

    髯翁有詩詠絺疵雲: 韓魏離心已見端,絺疵遠識讵能瞞? 一朝托疾飄然去,明月清風到處安。

     再說韓虎、魏駒從智伯營中歸去,路上二君定計,與張孟談歃血訂約:“期于明日夜半,決堤洩水,你家隻看水退為信,便引城内軍士,殺将出來,共擒智伯。

    ”孟談領命入城,報知無恤。

    無恤大喜,暗暗傳令,結束停當,等待接應。

    至期,韓虎、魏駒暗地使人襲殺守堤軍士,于西面掘開水口,水從西決,反灌入智伯之寨。

    軍中驚亂,一片聲喊起,智伯從睡夢中驚醒起來,水已及于卧榻,衣被俱濕。

    還認道巡視疏虞,偶然堤漏,急喚左右快去救水塞堤。

    須臾,水勢益大,卻得智國、豫讓率領水軍,駕筏相迎,扶入舟中。

    回視本營,波濤滾滾,營壘俱陷,軍糧器械,飄蕩一空。

    營中軍士,盡從水中浮沉掙命。

    智伯正在凄慘,忽聞鼓聲大震,韓、魏兩家之兵,各乘小舟,趁着水勢殺來,将智家軍亂砍,口中隻叫:“拿智瑤來獻者重賞!”智伯歎曰:“吾不信絺疵之言,果中其詐!”豫讓曰:“事已急矣!主公可從山後逃匿,奔入秦邦請兵。

    臣當以死拒敵。

    ”智伯從其言,遂與智國掉小舟轉出山背。

    誰知趙襄子也料智伯逃奔秦國,卻遣張孟談從韓、魏二家追逐智軍,自引一隊,伏于龍山之後,湊巧相遇。

    無恤親縛智伯,數其罪,斬之。

    智國投水溺死。

    豫讓鼓勵殘兵,奮勇迎戰,争奈寡不敵衆,手下漸漸解散。

    及聞智伯已擒,遂變服逃往石室山中。

    智氏一軍盡沒。

    無恤查是日,正三月丙戌日也。

    天神所賜竹書,其言驗矣。

     三家收兵在于一處,将各路壩閘,盡行拆毀,水複東行,歸于晉川,晉陽城中之水,方才退盡。

    無恤安撫居民已畢,謂韓、魏曰:“某賴二公之力,保全殘城,實出望外。

    然智伯雖死,其族尚存,斬草留根,終為後患。

    ”韓、魏曰:“當盡滅其宗,以洩吾等之恨!”無恤即同韓、魏回至绛州,誣智氏以叛逆之罪,圍其家,無論男女少長,盡行屠戮,宗族俱盡。

    惟智果已出姓為輔氏,得免于難,到此方知果之先見矣。

    韓、魏所獻地,各自收回。

    又将智氏食邑,三分均分,無一民尺土,入于公家。

    ──此周貞定王十六年事也。

     無恤論晉陽之功,左右皆推張孟談為首,無恤獨以高赫為第一。

    孟談曰:“高赫在圍城之中,不聞畫一策,效一勞,而乃居首功,受上賞,臣竊不解。

    ”無恤曰:“吾在厄困中,衆俱慌錯,惟高赫舉動敬謹,不失君臣之禮。

    夫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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