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回 叔詹據鼎抗晉侯 弦高假命犒秦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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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自乘小車,一路迎秦師上去。

    來至滑國,地名延津,恰好遇見秦兵前哨,弦高攔住前路,高叫:“鄭國有使臣在此,願求一見!”前哨報入中軍。

    孟明倒吃一驚,想道:“鄭國如何便知我兵到來,遣使臣遠遠來接?且看他來意如何。

    ”遂與弦高車前相見。

    弦高詐傳鄭君之命,謂孟明曰:“寡君聞三位将軍,将行師出于敝邑,不腆之賦,敬使下臣高遠犒從者。

    敝邑攝乎大國之間,外侮疊至,為久勞遠戍,恐一旦不戒,或有不測,以得罪于上國,日夜儆備,不敢安寝。

    惟執事諒之!”孟明曰:“鄭君既犒師,何無國書?”弦高曰:“執事以冬十二月丙戌日出兵,寡君聞從者驅馳甚力,恐俟詞命之修,或失迎犒,遂口授下臣,匍匐請罪,非有他也。

    ”孟明附耳言曰:“寡君之遣視,為滑故也,豈敢及鄭?”傳令:“住軍于延津!”弦高稱謝而退。

     西乞白乙問孟明:“駐軍延津何意?”孟明曰:“吾師千裡遠涉,止以出鄭人之不意,可以得志。

    今鄭人已知吾出軍之日,其為備也久矣。

    攻之,則城固而難克;圍之,則兵少而無繼。

    今滑國無備,不若襲滑而破之,得其鹵獲,猶可還報吾君,師出不為無名也。

    ”是夜三更,三帥兵分作三路,并力襲破滑城。

    滑君奔翟。

    秦兵大肆擄掠,子女玉帛,為之一空。

    史臣論此事,謂秦師目中已無鄭矣。

    若非弦高矯命犒師,以杜三帥之謀,則滅國之禍,當在鄭而不在滑也。

    有詩贊雲: 千裡驅兵狠似狼,豈因小滑逞鋒铓。

     弦高不假軍前犒,鄭國安能免滅亡? 滑自被殘破,其君不能複國,秦兵去後,其地遂為衛國所并。

    不在話下。

     卻說鄭穆公接了商人弦高密報,猶未深信。

    時當二月上旬,使人往客館,窺觇杞子、逢孫、楊孫所為。

    則已收束車乘,厲兵秣馬,整頓器械,人人裝束,個個抖擻,隻等秦兵到來,這裡準備獻門。

    使者回報,鄭伯大驚。

    乃使老大夫燭武,先見杞子、逢孫、楊孫,各以束帛為赆,謂之曰:“吾子淹久于敝邑,敝邑以供給之故,原圃之麋鹿俱竭矣。

    今聞吾子戒嚴,意者有行色乎?孟明諸将在周、滑之間,盍往從之?”杞子大驚,暗思:“吾謀已洩,師至無功,反将得罪,不惟鄭不可留,秦亦不可歸矣。

    ”乃緩詞以謝燭武,即日引親随數十人,逃奔齊國。

    逢孫、楊孫,亦奔宋國避罪。

    戍卒無主,屯聚于北門,欲為亂。

    鄭穆公使佚之狐,多赍行糧,分散衆人,導之還鄉。

    鄭穆公錄弦高之功,拜為軍尉。

    自此鄭國安靖。

     卻說晉襄公在曲沃殡宮守喪,聞諜報:“秦國孟明将軍,統兵東去,不知何往?”襄公大驚,即使人召群臣商議。

    先轸預已打聽明白,備知秦君襲鄭之謀,遂來見襄公。

     不知先轸如何計較,且看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 【史料來源】 《左傳·僖公三十三年》 《國語·晉語四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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