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回 巡塞北厚撫啟民汗 幸河西窮讨吐谷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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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植帳前,大約根必甚香。

    ”啟民未悟,拔草嗅鼻,毫無香氣,遂答言不香。

    晟微哂道:“天子巡幸,諸侯王宜躬自掃除,表明敬意。

    今牙内蕪穢,我還道是留種香草,哪知卻是尋常植物呢。

    ”啟民至此,始知晟有意嘲諷,慌忙謝罪道:“這是奴不經意的過失。

    奴輩骨肉,皆天子所賜,得效筋力,豈敢憚勞?不過因僻居塞外,未知大法,今幸将軍教奴,使奴得達誠駕前,受惠正不少哩。

    ”說着,即拔佩刀自芟庭草。

    帳下貴人達官,及諸部酋長,亦相率仿效,才閱數刻,已将庭草除盡。

    他如帳外雜草,亦遣番役随處掃除,長孫晟辭回榆林,報明炀帝。

    晟用僞言,說動啟民,亦非待人以誠之道。

    炀帝便發榆林北境,東達薊州。

    沿途建築禦道,長三千裡,廣且百步。

    啟民可汗帶同義成公主,來朝行宮,還有吐谷渾、高昌兩國,亦遣使入貢。

    炀帝大悅,盛宴啟民夫婦,與兩國使臣,越宿複親禦北樓,望河觀漁,并賜百僚會宴。

    啟民可汗又獻名馬至三千匹,炀帝賜帛至一萬三千匹,啟民複上表道: 竊念聖人先帝憐臣,賜臣安義公主,種種無乏,臣兄弟嫉妒,共欲殺臣,臣當是時,走無所适,仰視惟天,俯視惟地,奉身委命,依歸先帝。

    先帝憐臣且死,養而生之,以臣為大可汗,還撫突厥之民,至尊今禦天下,仍如先帝養生,臣及突厥之民,種種無乏。

    臣荷戴聖恩,言不能盡,臣今非昔日之突厥可汗,乃是至尊臣民,願率部落,變改衣服,一如華夏,仰乞天慈,不違所請,謹此上聞! 炀帝覽表,未以為然,因令群臣集議,群臣多請依啟民言。

    炀帝始終不從,乃下诏答啟民道: 先王建國,夷夏殊風,君子教民,不求變俗,斷發文身,鹹安其性,旃裘卉服,各尚所宜。

    因而利之,其道弘矣,何必拘拘削衽,縻以長纓,豈遂性之至理,非包含之遠度。

    衣服不同,既辨要荒之叙,庶類區别,彌見天地之情。

    況碛北未靜,猶須征戰,峨冠博帶,更屬非宜,但使好心恭順,固無庸變服為也。

    特此複谕! 這谕既下,又令宇文恺特設大帳,帳中可容數千人。

    炀帝親禦大帳,南向高坐,兩旁備設儀衛,下作散樂。

    啟民率酋長三千五百人,入帳朝谒,由炀帝盡賜盛宴,笙醴雜陳。

    諸胡駭悅,争獻牛羊駝馬數千萬蹄。

    炀帝亦命發帛二十萬段,作為答賜,并賞啟民辂車乘馬,鼓吹幡旗,贊拜不名,位在諸侯王上。

    尋又發丁男百餘萬人增築長城,西距榆林,東至紫河。

    尚書左仆射蘇威,力谏不聽,太常卿高珽,禮部尚書宇文闇,音注見前。

    光祿大夫賀若弼,互有私議,大略謂:“待遇啟民,未免過厚。

    ”偏有媚臣谄子,奏劾三人怨謗,炀帝最恨直言,既有所聞,也不暇辨明是非,況與高珽本有宿忿,賀若弼又為珽所薦引,宇文闇也與珽友善,索性一律加罪,并置死刑。

    诏敕一頒,可憐三大臣俱無辜遭戮,骈首行轅。

    蘇威亦連坐罷官。

    還有内史令蕭琮,系是蕭皇後兄弟,素邀恩眷,受爵莒國公,他與賀若弼往來莫逆,弼既被殺,複有童謠雲:“蕭蕭亦複起。

    ”炀帝因疑及蕭琮,亦令罷官還家。

    嗣又出巡雲中,溯金河而上,甲士前呼後擁,共達五十餘萬,旌旗辎重,千裡不絕。

    令宇文恺等造觀風行殿,内容數百人,可離可合,下施輪軸,倏忽推移,并築置行城,周二千步,用布為幹,上蔽以布。

    塗飾丹青,樓橹悉備,胡人俱驚為神奇。

    每在禦營十裡外,屈膝稽颡,無敢乘馬。

    啟民還至牙帳,飾廬清道,恭候乘輿。

    越旬餘始見駕至,由啟民跪迎入帳,奉上壽。

    王侯以下,均袒割帳前,莫或仰視。

    炀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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