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回 白丁公子狗洞裡思食天鵝 青眼泰山龍座前求婚丹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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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揖罷,低聲微氣,若不勝言,說道:“承三兄遠訪,本當陪侍。

    奈弱體多災,久羁庇褥,即欲歸寝,幸祈恕罪。

    如有台谕,不妨令小僮傳命。

    ”兩狀元道:“不期兄有貴恙,反攪起居,請自便安,何敢過勞貴體。

    ”相水蘭便一拱道:“得罪了。

    ”即便進去,而兩狀元怅怅然如有所失。

     秋人趨對那書僮說道:“這裡巫、藍二相公,當今有名才子,久聞你相公奇士,特來拜訪。

    ”說罷起身,扯書僮一邊,說些兒鬼話。

    書僮早已會意,忙到裡面去。

    一會即出來,傳說道:“家相公傳言,二位相公天下仙才,自有飛瓊蕊珠作伴。

    家小姐塵凡陋質,何敢仰締潘楊,以辱有名才子。

    但既蒙枉顧垂青,家小姐各有詩題請教,不吝珠玉,幸即揮毫。

    ”秋人趨便笑道:“你家相公小姐倒會難人。

    畢竟疑兩位相公不是才子,故要考一考以辨真赝麼?既如此,快将文具出來。

    ”隻見書僮進去,捧了筆硯,各将錦箋一幅,鋪在古幾。

    巫雲一個詩題是“雲破月來花弄影”。

    雲狀元凝思半刻,早已揮成了,道: 巧雲欲傍廣寒宮,思見妲娥竟不逢。

     夜半偷聞丹桂聲,花枝含笑上簾栊。

     藍水一個詩題是“返照入江翻石壁”,水狀元也不假思索,一揮而就,道: 江水悠悠最有情,夕陽倒影萬峰明。

     長流如向藍橋去,應化芙蓉一座城。

     寫完,秋人趨俱接來,一看,大聲贊之不絕,即便将詩付與書僮道:“兩位相公,詩中之狀元也;而兩位小姐,豈非詩中之狀元夫人乎?”兩位相公請為傳語道:“詩既成矣,兩位小姐倘蒙許可,即步原韻見還,幸勿吝教。

    ” 書僮果然拿了進去。

    不一時,和詩已雙雙俱到,隻見書僮呈一箋與雲狀元道:“此大小姐之作也。

    ”上寫道: 奉和雲破月來花弄影原韻 無心出岫到蟾宮,既見姮娥歎不逢。

     一片彩霞雲外落,光搖花影進房栊。

     一箋遞與水狀元道:“此二小姐所作也。

    ”上寫道: 奉和返照入江翻石壁原韻 湘江不盡足知情,石壁翻空情愈明。

     謝得餘波涵返照,芙蓉一語破愁城。

     兩狀元大驚道:“應對之敏,詩思之巧,兼擅其長。

    紅粉一席,奪我鳳凰池矣!惟秋兄則不知天台路有如此捷徑也,今将何以慰我二人?”人趨道:“二公未要着急,少不得将來仙女供劉阮之唱随也。

    ”即将二生之意轉對書僮說了,要求許允。

    書僮兩兩傳述道:“家相公言:家小姐雛莺學語,何敢與鳳凰比肩;荊布陋姿,何敢與仙姬并立?乃蒙二位相公見賞若此耶?若不棄葑菲之根,亦願供箕帚之役。

    但百年大事非可草率,秋相公既執柯盟,須擇吉以納采,方為鄭重。

    若隻憑紅葉一詩即可作纏頭疋錦,倘後白頭緻寄,保無遺悔茂林。

    相公說話如此,秋相公斟酌可也。

    ”秋人趨道:“這也說得有理,必要二公擇吉聘定,然後聽憑,二公意下何如?”兩狀元目醉心迷,唯唯不疊。

    人趨便讨曆日來看,擇了吉期,同二生謝别。

    書僮代命,送了出門。

     一路歸院。

    至期,果然納采,仍将巫、藍二姓出帖。

    你道書僮何人?乃是白蘋假扮的;相公何人?是章小姐假扮的。

    恐他不知面貌,故略出來見一面。

    又恐章小姐不比文小姐扮男人熟,露出羞澀之态,故妝作病形,一出即進去了。

    此都是文小姐之計。

     這且不提,再說那晏、白二公,因太仆不肯許婚,暗暗使人訪緝,方知未曾許配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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