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回 有心一見傾心認真成假 睹面幾曾識面因舊逢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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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妙詩,賭賽賭賽。

    小弟也不十分用心,随意寫兩首去,後來小弟薄技頗頗馳名,登門相求者日日盈千,哪裡有閑心腸記得許多姓名,所以忘了此事。

    原來就是我兄,可喜可喜!我兄此來,莫非又要小弟做幾首詩?小弟當得奉承。

    ”水生見他言語之間,大有俗氣,而傲忽之态俱于口角露出,但他說又要做詩,即便應承,看得易了,又轉一念道:“狂傲之态,大約有才者所不能無,況我又未曾有什麼制作請教他,他自然不曉得同類相求的意思。

    待我明日做首新詩請教,并求屬和,那時節自然聲氣相投了。

    ”想罷,即便告别。

    人趨時時恐怕露出馬腳,今見告别,心中想道:“他是慕名而來,諒他未必有才。

    ”一發做出名人腔調道:“小弟本當見留的,但小寓往來頗多,應接不暇,甚是厭煩。

    且來者多是塵俗不通之人,使小弟賤名愈重,求教愈多,應接愈煩,正是受累。

    些須一兩五錢,小弟哪裡希罕,無如辭得堅,送得勤,無可奈何。

    我兄少年清俊,看來倒也不俗,如會做詩,做幾首來,小弟看看,以破寂寥,不知可做得來麼?”水生笑道:“小弟詩道,略知一二,明日容我以詩請教。

    ”說罷,一拱而别。

    人趨自言自語道:“好燥脾一頓話,被我吓去。

    無才小子,恁麼來尋梅相公請教。

    幸得我文才雖無,口才倒有,要以騙過這些不識字的人。

    ”遂自揚揚得意不題。

     再說雲生自别了文總兵之後,一徑去尋人趨,豈知人趨已去了。

    想道:“我如今避了年餘,家中之事自然冷了,但一事無成,回去倒覺沒興。

    不免再往别處遊玩一番,倘或幸遇相知若文總兵者,又好為将來居停。

    不然全無巴鼻,何以揚名異鄉,榮歸故土?”因想去年水有源求詩之事,他說是吉水縣人,還記得他侄兒号為伊人,才甚不凡,不知歸去作何形狀,又不知曾來訪問否。

    左右我今日遨遊無定,何不就往江西訪問一番?如果有才,将來又有一個石霞文矣!豈不快哉!忙叫松風雇了船隻,竟往杭州進發,于路無心戀景。

    過了杭州,匆匆的竟往江西。

     到了吉水縣,來尋訪伊人。

    恰好方到進城,劈面撞見水有源。

    有源大驚道:“這是梅相公,怎麼到此?卻不苦了我的侄兒。

    ”雲生也驚問道:“小弟苦令侄什麼?”有源道:“請到草舍告訴。

    ”忙領到家,遂将如此如彼、至今未歸的說話,一一的說知。

    雲生心中甚是不安。

    又聞得他說若不尋着、定不還家的話,一發感慕,嗟歎不已,因道:“小弟未見伊人之才,而已先見伊人之情,既見伊人之情,足以悉見伊人之才矣!伊人之才,才生于情也,伊人之情,情生于才也。

    有如此之情,而我竟未知,我負伊人之情,即負伊人之才了,可謂得罪多多矣!”言罷,即便起身。

    有源道:“天色将晚,梅相公往哪裡去?”雲生道:“去尋伊人。

    ”有源道:“梅相公想是癡了,舍侄東西南北,不知所向,梅相公從哪一方尋起?總要去待明日。

    ”雲生道:“小弟遲一刻,即負一刻之罪。

    令侄即在東西南北之中,小弟也即在東西财北之中尋問。

    ”有源堅意相留,雲生堅意要去。

    沒奈何,留他不住,隻得任他去了。

    連夜下了夜船,想道:“他必然在東南一帶尋我,我亦在東南一帶尋他。

    ” 到了杭州,對松風說道:“我聞天竺西湖遊人最多,我先去遊玩、探訪一番。

    ”即便去遊了天竺,轉到林坡,訪那小青墓,随題詞一首吊他,寫在近側林公祠内,即和小青《天仙子》一詞雲: 青青冢草單于塞,今生不遇前生債。

    癡心不但小青娘,鳥飛疾,鷹擒快。

    英雄多少年浮界。

    千古風情非一派,章台柳色難相概。

    我雖憐影影憐誰?名尚在,魂尚在,孤山豈但埋裙帶。

     梅先雲題 題完,到處尋訪,未能即見,不消說了。

     那水生别了人趨,那日也是向孤山遊玩。

    但見林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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