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 醉公子何來月下驚人 憶多嬌隻為樓中斷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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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朝夕芸編,以續箕裘之業,庶有以盡治生一點私心。

    但治生年衰力邁,倘有不測,異日相投老憲台,乞推烏屋之愛,則不特此生啣結無窮,治生亦死有餘榮矣!不識老憲台肯為季布之諾否?”巡按道:“老總台既專取仁義,晚弟豈不獨恥為君子乎?如此生果作縫掖之潛夫,晚弟自應倒展而迎之矣。

    ”說罷,總兵要留侍飯,章公因有公事,力辭而别。

     他兩個講論雲侍郎時,雲公子早在屏後聽見,甚是感激總戎垂念之殷。

    總戎送客轉來,雲生謝之不疊。

    文老進去,即将此事對小姐說了,小姐道:“既如此,何不就請此生出去一見?”總兵道:“因他從未相知,況代巡職甚尊嚴,恐此生亦未必肯去見他,所以不曾說起。

    ”又把雲生贊詠詩才,并疑有公子之話說了一遍,又将詠月詩遞與小姐道:“這可是你做的,他已續成一首,你看何如?”小姐看罷,稱贊不已。

    文總兵見他兩人交相稱賞,必然才調相同,便道:“我兒,為父的隻生你一個,向來欲擇佳婿,罕見其俦。

    我觀此生器度不群,将來必然發達,意欲招作東床,因他初到,相知不深,不便啟齒,且待他再住幾時,然後面說,料彼自然應允,我兒心下何如?”小姐不好回答,隻把頭低。

    總兵已喻其意,便往外邊去了。

    小姐私心自喜,況且見過雲生,自然得意。

     隻有雲生卻不知小姐就是石霞文,朝暮之間,吟哦想慕,時常歎息道:“我隻道世間隻有我雲锷穎,哪裡曉得又有一個石兄。

    這也罷了,猶謂是我輩中人,詩書本色。

    哪裡曉得閨閣中又有一個文小姐,真是愈出愈奇,後來居上。

    隻是那石兄甫得一面,即便如冥冥之鴻,使弋者無所慕矣。

    那小姐又深居繡閣,巫山咫尺,闊若楚天,其室則迩,其人則遠。

    我雲劍何幸而得睹此一才子,又複睹此一佳人!亦何不幸而才子空思,佳人徒慕也!”想罷,不覺凄然。

    自此,朝思暮想,恹恹的染成一病。

    文總兵初然隻道是感冒風寒,叫松風小心服侍,後來見日甚一日,方才着急,忙請醫生診脈,醫生說是積思之病,三焦火旺,沉郁難消,雖服幾劑藥餌,全然不濟。

    文總兵還隻說是讀書太過,功名念切,或是思憶故鄉,時時寬慰。

    豈料雲生思不在遠而在近,思不在彼而在此也,這等說話,如以水投石,哪裡寬解得來? 那小姐心中也着急了,想道:“他若思鄉念切,則來此多時,不應至今日而始病;至于功名一事,尤屬荒謬,何不銳志上進,而反為無益之憂?這兩件事必然不是他所思的,或者别有隐情,故此不肯告人耳。

    ”便悄悄對乳娘何妪說了,叫何老官問松風相公病症因何起的。

    松風便把朝夕吟哦四壁詩詞,時時想念石相公的話說了一遍。

    何老官與何妪說了,何妪回複小姐,小姐便知病是懷人所緻。

    即忙寫書一封,付與何妪,叫何老官拿去,如此如此說,不可有誤。

    何妪依計與何老官說了。

     何老官果然拿了書,一徑走到樓上,叫松風引至床前。

    但見雲生氣如一絲,骨如柴瘦,使人可憐,便低低叫道:“梅相公,我何老兒在此。

    ”雲生掇轉頭來,開眼又複閉了。

    隻得又叫道:“相公,今早我在路中遇着一個老人家,問我前日有位梅相公在栖雲庵寓,今不知哪裡去了。

    我問他尋相公有什麼說話,那老兒道家主石相公有書寄與梅相公,我要領他來見相公,他說既在你家,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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