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 醉公子何來月下驚人 憶多嬌隻為樓中斷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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謀陷,故爾客遊貴地,以避無妄之禍。

    因囊底蕭然,權在山下栖雲庵中賣畫。

    日則借寸管而資生,夜則焚膏而自勵。

    今夜因數友見挈,故攜壺觞共樂,得遇老先生,正言規訓,敢述來蹤,以祈将來教益。

    ”總兵暗想:“在職之日,從無姓梅的兵部,事有可疑。

    ”忙問道:“令先尊當日與當道何人不合?且去世幾何年矣?并乞細述。

    ”雲生道:“一言難盡。

    先人當日,因蜀寇造亂,有一位總鎮,與老先生同姓,征剿無功,兵部詹有威挾仇作對,幾遭不測。

    先人知敗非其罪,再三申救,方準削職回家。

    詹兵部切齒先人,所以見機緻仕,今去世已五年矣。

    蒙老先生垂問,敢以實告。

    ”文總戎大驚道:“如此說來,足下不是姓梅,敢是雲睹青老先生令郎麼?”雲生也大驚,立起身來道:“晚生果是雲劍,老先生何從知之?”文總兵也立起身來道:“老夫就是文斌,令先尊是老夫的大恩人。

    老夫恩未及報,中夜在心,不料令先尊早已辭世,可傷!可傷!今公子遨遊至此而失所依,狼狽若是,老夫不及拯救,真正罪如山積了。

    今于無意中邂逅相逢,此正天意使然,老夫不勝欣快。

    ”雲生也覺有些得意,答道:“當日先人也是秉公仗義,原非有私于老先生,以期今日之報,老先生何必如此費心。

    ”總兵道:“老夫若非令先尊疏救,此身已不知死所,焉有今日與公子周旋月下乎?令先尊雖未遑親近,今日見公子如見令先尊矣!”說罷,便叫何老兒同松風收拾了盤盞,攜了同下山來,又對雲生說道:“方才這個醉兒,父掌铨印,最為無賴,倘或明日這些悍仆撞見,必起風波,不若趁此月光,即将行李搬在蝸居下榻,深為便利。

    ”雲生初意不肯,被文總兵苦勸不已,隻得相從,寺僧也不通知,竟将行囊遷到文總兵家裡來。

    正是: 書劍飄零異地春,無心邂逅意中人。

     今朝孤鳥雖三匝,聊借枝頭栖汝身。

     是夜,月耀空天,萬籁俱寂,露飛平野,四照生寒。

    将有二更天氣,若霞小姐還在避賢樓上玩月,叫紅萼安排那一幅琅玕,整頓中秋佳句,博山煙霭,竹爐火紅,預待總兵回來。

    叫何妪不時在外探望。

    方做得一聯詩,隻見何妪匆匆來報道:“老爺不知哪裡同了一個秀才回來,已進門了,小姐快些進去罷。

    ”小姐聞言,移步下樓,聽得人聲已近,因此桌上詩箋都不及收拾。

    總兵同雲生登樓作揖,雲生緻謝畢,但見香飛茶熱,逸緻遄生,樓上風光别有不同,且又圖書滿案,翰墨生香。

    瓶内供幾枝丹桂,壁間粘無數霞箋。

    雲生初道是武職之家,不過是弓矢斧钺之具陳列于前,哪裡曉得總兵一塵不染,俗氣全無。

    隻因避賢樓是總兵坐卧之處,小姐吟詠之場,人迹罕到,所以清幽可愛。

    但總兵雖則文武兼擅,而詩翰風流非其所長,那壁上粘的詩箋都是小姐代作的。

    雲生初至,不暇緻詳,但覺顧盼生風,神情怡曠。

    總兵又欲呼酒再飲,雲生辭以酒力不勝。

    總兵忙叫何老官卷起自己卧具,與梅相公疊被鋪床訖,方才下樓。

     這時乳娘已于暗中窺見,正是雲生,即忙報知小姐。

    小姐暗暗歡喜,但不知何緣得至。

    及總兵與小姐細述前受他父親大恩,今宵得晤之由,小姐歎為神奇,而兩足紅絲已有心系于此日矣。

     雲生叫松風睡去,自己攜燈,将四壁詞意細細觀看,大驚道:“不意此老有如此大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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