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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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殿宇。

    小姐恭恭敬敬的拜了八拜,默禱心事。

    然後春娘又拜八拜,口中暗暗禱祝哀曲。

    各各起身。

    鄭小姐一齊出殿門,下階。

    煉師複引前,直到白衣真人影堂。

     原來真人影殿,是五間正殿,向南,左右各有套間,暖屋三間。

    左邊是煉師常居之所,以便朝夕頂禮。

    右邊是女冠接對客位之處。

    今也公主先到在右屋,鄭小姐再至在左屋。

    正殿隔中,語音不聞。

    及至正殿左右之套間,俱隔一壁,各有窗棂言聲相聞。

     鄭小姐在真人榻下,插燭也似拜了四拜,獻了禮币,跪于香案之下,焚了三香,袖出告文,揮涕低聲,展讀其文雲:負罪弟子鄭氏瓊貝,齋沐慮誠,頓首敬告于白衣真人榻下:弟子罪積惡累,終鮮兄弟,茕茕一身,惟怙恃奉侍。

    鄭氏一脈,惟弟子一人。

    曾受聘币于楊氏之門,庶幾望爺娘有依靠之所,香火有接續之望。

    楊郎今被禁脔之選,君命至嚴,楊家已納之币,亟令退還。

    楊氏之緣,今已絕矣。

    天意人事,乖舛如是。

    因緣雖絕,各義已定。

    薄命之身,更無歸屬之所。

    惟在爺娘膝下,以送未盡之日月。

    因此命途之崎岖,及幸一身之無累。

    乃敢薦誠于白衣真人之前,以告弟子之心曲。

    伏願真人燭所懇之忱,垂慈悲之念。

    使弟子父母鹹享遐算,壽與天齊。

    令弟子身無災殃疾病,以盡衣彩弄雀之歡。

    粗效供甘養旨之誠。

    父母百歲之後,永歸空門,斷謝俗緣,欽服戒行,齋心潔躬,誦經禮佛,以報諸佛慈悲之厚恩。

    女伴賈氏春雲,素與弟子瓊貝夙有因果,情同姊妹,義重朋友,苦樂榮枯,誓同平生。

    曾以弟子父母之命,已許身事楊郎,奉侍巾栉,亦有年餘。

    弟子之命道如此,春娘子佳緣莫保。

    惟其情願永辭楊氏之門,複歸主人之伴,以踐夙昔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之願。

    情既感激,義又敬服。

    伏乞真人靈應,諒此兩人之心願,又憐兩人之情事,世世生生,同在一處。

    消前日之罪處,贈來生之祉福,生于善地,長享快樂。

    無任區區頌祝冀懇之地。

     祝畢,淚如雨下。

    良久起身,又拜了四拜。

    複恭敬奉審真人移摹新本影幀,半是丹青,半是繡刺,極其精巧,小姐贊歎不已。

     此時公主與秦氏,在間壁套間。

    鄭小姐祝告之文,雖然低音,句句透聽于公主身中。

    玉音清明,句讀典則。

    公主聽來,一面敬服,一面憐恻,便丢眼色于錢老老,出語跟後踵至之太監,如此如此。

    錢老老會意,忙出門去了。

     于是公主便與秦中書潛自起身,突然入于左邊套間屋裡。

     此時鄭小姐正在套房,杜煉師方欲齊整素齋,小姐辭以不可久延,與春娘相言告去。

    忽見兩個絕豔女娘,突然入來,斂膝坐于傍邊,舉袖向小姐欠身道:“姐姐請了安。

    ”鄭小姐大驚,未及開口答禮,一邊睇視,天然兩朵芙蓉,當雨灼灼,不覺心醉,摸不着頭腦,隻為答禮,正在躊躇疑懼。

    杜煉師、尼姑們,相親愕然,不知攸措,隻各目睜口呆,不敢發一句話來。

     公主繼又開言道:“姐姐無怪。

    妹妹是大内蘭陽公主。

    同來此人,宮娥女中書秦氏便是。

    妹妹奉着太後娘娘之旨,先來此地,等候姐姐之來臨,惟奉姐姐同為入宮。

    願姐姐無為稽遲,登時承懿旨罷。

    ”鄭小姐一聞此言,事出不意,有似一個霹靂,當頭打下來,未及回話。

     忽有一個太監,綠袍錦靴,開門扶手阈外,俯首禀道:“有太後娘娘旨意:貴主娘娘,一同鄭小姐,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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