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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旨道:“卿以青年翰院之臣,千裡奉旨,不有兵刃,得使亂民底定,兇醜退伏。

    實國家之幸,萬世之功。

    朕甚嘉乃。

    ”禦史伏地道:“臣蒙皇上滿福,幸不偾事,臣何功有之?”皇爺慰谕,升拜禦史為文華殿大學士,仍帶翰林之職,賜黃金三千兩,彩緞五十區,拜瘳鋼為兵部兵馬使,賜白金千兩,彩緞三十匹。

    又命禁衣衛殺牛宰羊,犒賞三千軍馬。

     分賜畢,學士複下階謝恩。

    退朝,直到鄭府,先拜司徒及崔夫人,請了别後之安。

    司徒大悅,握手相慰道:“賢婿真文武全才,國家柱石,豈徒老夫私心之喜。

    ”學士答道:“總是皇命攸暨,學士何有?今蒙皇爺誤恩,加秩寵賜,不勝漸悚。

    ”崔夫人喜極含淚,眼圈飛紅,道:“賢婿渺然一身,遠赴虎狼之穴,老心如碎。

    曾未三朝,奏豈而還。

    寵遇加倍,賞贲隆重。

    一門榮耀,老懷益複欣悅,不知為喻。

    ”學士躬身對道:“自别膝下之後,玉體天和,福星所照,遐祝無比了。

    ”崔夫人已預備下豐膳美齋,一時擺上,酌酒接風。

     此時鄭雲鎬已來,一同歡喜。

    酒過三巡,食供兩套。

    當直的報道:“謝少傅、葉學士、王學士、狄尚書暖轎俱已到門外了。

    ”學士忙起身出外,下階迎上堂來。

    各各慰安,莫不贊歎隆功大業,學士隻為辭謝。

    繼又文武諸員次第來訪,自然是熱熱鬧鬧,忙亂幾天,不必細述。

     自後皇爺寵遇日隆,召接頻繁。

    一日,學士就直金銮殿,皇父引接賜座,讨論古今帝王治亂,君臣際遇。

     皇爺問道:“帝王治規,當以何時為盛?可法者在何時?”學士對道:“三代籲腐之治,尚矣難效。

    成康之治,又不敢論。

    漢之文、宣,雖雲少康,政尚文法,用律太過,非可效則。

    唐之貞觀,實多可法。

    太宗嘗謂群臣曰:【朕見人之善,若己有之。

    人難兼備,朕嘗取其所長,去其所短。

    賢者敬之,不肖者憐之。

    】此固盛德之可法。

    以房、杜為相,直臣如魏征,而外雖苦之,内實優容,從谏如流。

    重以文學之士虞世南、褚遂良等佐之。

    文明之治,最稱貞觀。

    俱是後世帝王之可法也。

    ”龍顔大悅道:“卿言良是。

    ”又問道:“文章詩詞之最優,帝王何如,其它熟最麼?”學士對道:“漢、魏帝王之詩,如漢高祖《大風歌》,魏太祖【月明星稀】之句,範圍弘大。

    晉朝之謝靈運、陶淵明,最其表着。

    唐之李太白、杜子美,得詩家之正宗。

    至于國朝,如李攀龍、李夢陽諸人,能得盛唐口氣者也。

    ”天子稱善,又問道:“君臣際遇,當以何時為稱?”學士複對道:“治世賢臣,無不得君。

    如昭烈帝時,諸葛亮魚水之契;宋太祖時,趙普雪夜之訪。

    君臣知心,莫如此二代也”皇爺喜道:“朕于此有得兼二者。

    卿之文章,可以上下于李、杜。

    寡人際遇,又不讓魚水。

    豈非可喜乎?”學士俯伏謙讓不敢。

    皇爺命賜酒膳。

     及至夜深,退出直廬。

    時銅漏催滴,月色明亮。

    學士着酒醺,凴欄遐想,豪興自适。

    忽聞一聲洞箫,引風入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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