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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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答禮道:“晚生祖貫山東人,姓吳,雙名榮澤便是。

    ”翰林道:“久仰,久仰。

    君子問災不問福,隻求推籌目下行藏則個。

    在下今年十五歲,甲午年甲午月天中部甲午日甲午時生。

    ”那先生取出一把鐵算子來,排在桌上,算了一回,拿起算子,桌上一拍,叫一聲道:“怪哉!”翰林失驚道:“賤造主何兇吉?”先生道:“翰林若不見怪,當以直言。

    ”翰林道:“正要先生與迷人指路,但說不妨。

    ”先生道:“翰林這命,文章出群,功業振業,手執兵權,萬裡封侯之相,福祿無窮,但目下橫厄。

    極其怪哉呢!”翰林道:“人之吉兇禍福,自有前定。

    疾病之自來,人所不見。

    有何目下之災乎?疾病麼?”先生道:“非為是也。

    ”翰林笑道:“然則先生差矣。

    在下新入翰林,言語謹慎,作事遵法,非理不為,非财不取。

    疾病之外,有何橫厄之來?”那先生作色道:“天下原來都要人阿谀谄佞。

    罷,罷,分明指與平川路,卻把忠言當惡言。

    晚生告退了。

    ”乃起身欲去。

     翰林道:“先生息怒,前言特地戲耳。

    願聽指教。

    ”十三又挽住了,說道:“先生再加仔細。

    ”先生道:“翰林貴造,一切都在好運。

    但今年時犯歲君,正交橫厄,不徒造命如是,晚生粗解麻衣,翰林鳳眼龍準,耳白唇紅。

    天下之人,莫不聞名瞻仰。

    但今黑氣侵于明堂,如非鬼祟,來于夢中,必是穢污,近于寝簟。

    旬日之内,一卧難起。

    不足疏忽。

    再加慎旃。

    ”翰林聽來,想道:“先生所言,也指張女娘,頗解術數來曆。

    女娘情愛,決無害我之心。

    且我有天命,豈一麼魔鬼祟,有能害我?”想畢,便道:“今禍福夭壽,已定于有生之初。

    在下苟有富貴封侯之相,雖有鬼魅,于我何有?周京兄更觀貴造。

    ”那先生道:“大凡算命,便是算了先天之數,一從古法。

    倘或精神不能專一,便為舛錯,是謂差毫謬千。

    是故晚生一日一命之外,再不疊說,願相公更蔔他日罷。

    ”翰林點點頭兒。

     十三道:“賤造改日再論,有甚不可。

    但翰林兄之橫厄,且有何導避的法了?”先生道:“翰林公甚不準信,晚生何敢多論。

    ”乃拂袖而起。

    翰林隻将例金賞他,先生不受而去。

     翰林不平,倒不挽他。

    十三道:“人不可确信。

    兄長吉人天相,那有鬼祟來侵?原來術數之人,不作誕說,無以動人,往往作此虛妄怪誕之論,欲為驚人,甚是不妥。

    ”乃相對而笑。

     翰林對酌暢飲,十三有意連以大白相勸,翰林不知其計,連倒大醉。

    至夜深方醒驚,重整衣衿,焚香危坐,以待張女娘之來。

    到了深更,不勝焦燥,忽聞窗外有噓唏啼哭之聲。

    翰林大駭,推窗跳出看時,女娘隐身樹林之中,啼泣不來。

    翰林說道:“娘子有什麼委屈,有此悲切?”女娘嗚咽道:“郎君信他妖道之言,欲絕妾身,妾不敢近前。

    天緣已盡,從此永訣。

    ”翰林大驚,欲近豔女娘,已遠去了。

    有一紙落在庭前,翰林拾取視之,乃張娘告訣之詩。

    詩雲:昔訪佳期蹑彩雲,更将清酌酹荒墳。

     深誠未效恩先絕,不怨郎君怨鄭君。

     翰林大憤,拂衣而搜,果然頭髻中墜落朱砂符咒一片來。

     翰林大怒道:“周京之誤我事如是了!”遂拈裂投火,不勝恨歎。

    須次女娘之詩作為方勝兒,以埋女娘之墳,以俟更來,深藏袖裡,詩雲:冷然風馭上神雲,莫道芳魂寄孤墳。

     園裡百花花底月,故人何處不思君。

     一番吟罷,不勝憤憤道:“女郎詩雲,不怨我而怨鄭君。

    我見周京,必大辱之矣。

    ”次日早起,往訪于十三。

    十三已他出不在家,懷恨歸來。

     三日連忙,一不相遇。

    翰林無奈,将欲往城南,埋了和詩于女娘之墳矣。

    ¥司徒置酒内堂,使邀翰林,翰林即進陪席。

    司徒道:“近日楊郎一何憔悴?”翰林道:“前日與周京一夜過飲,因此氣不舒服。

    ”十三自房裡笑笑嘻嘻出來,翰林怒目相視,不作一言。

    十三道:“兄長雖欲諱我,我已盡知。

    兄不謝我,反為藏怒于我耶?”司徒接口道:“老夫有聞,楊郎夜夜與美妹共坐花園,信然麼?”翰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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