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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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背後闆壁上皆懸挂的名人字畫,雖然是座茶館,倒一點俗氣全無。

    連兒意在吃一回茶,起身即行。

    卻好在連兒對面,早坐下一人。

    此人約在三十以内年紀,生得氣概軒昂,衣履華燦,是個貴介的模樣。

    連兒看了一眼,也不放在心内。

    那人見店東如此巴結連兒,即叫過一名堂倌來詢問,堂官低低回了他幾句。

     但見那人眉開眼笑,忙忙的走過與連兒拱手道:“兄台久違了,還認得小弟了嗎?我恐兄台而今是時上的朋友,多分認不清我了。

    ”連兒忽見那人近前與他施禮,又說得親熱,仔細将那人一看,又實在不認識,又像有點面熟,反弄得面漲通紅,不好意思起來。

    亦擡身回了禮,笑道:“呀喲!小弟生來眼生得很,隻要極熟的朋友,相隔一年半載不見面兒,就有些模糊了,可不該打麼。

    兄台請坐了,好說話兒。

    ”那人也不謙讓,就在連兒桌子對面坐下,笑着拍手道:“我說兄台認不清小弟了,老哥可是祝大人家賀二哥麼?”連兒見說出他的名字,足見來人是個熟識的朋友,怎麼我一毫記不起呢?分外着急難過,忙陪笑道:“我已奉申在前,實在隔的日久,記不清白。

    請問老哥尊姓大名?”說着,又深深的一揖,自己先認了不是。

     那人遂笑着答禮道:“老哥真是時上的人,俗語貴人多忘事。

    小弟姓華名榮,北直順天人,向在東府裡當差有年。

    你二哥随着祝大人在京時候,我們常見面的,。

    可記得上午柳五官為貴居停贖身出來,王爺怕他性情驕傲慣的,得罪你們主人,曾着小弟到你們公館裡代王爺緻意。

    你二哥還陪着小弟坐了半會兒,可是不是呢?這麼一說,你二哥該明白了。

    ”連兒聽得來人說得如此原原本本,料想不錯,以前的事也隐約着記憶不清,便順着華榮的話說道:“原來是華二哥,真正不錯,小弟該打,竟忘斷了。

    所以我屢次得罪朋友,總因眼拙起見。

    請問你二哥怎麼到這地方來的?”華榮道:“說也話長。

    ”遂回頭叫堂倌揀那上等可口的點心取些來,我們餓的受不得了。

    堂倌應答,忙到前進安排。

    華榮又道:“我在東府多年,蒙王爺恩典,頗擡舉着我。

    上年陳大人有個王喜薦在東府,後來謀幹得了官,赴漕标當差。

    王爺恐他年,輕,不谙漕務,叫我随他出外。

    也不算家丁,也不能算朋友,隻算暗中各事照料着他。

    彼時我并不願意出京,無如王爺再四切囑,義不容辭,隻得勉強随了王千總出京。

    你老哥想想,我們在東府内何等快活,何等勢焰,随了個把千總官兒出來,有何情趣,無奈礙着王爺面子。

    原想在外一年半載,仍回京中。

    不料王千總得了揚州衛守備,苦苦的留我,什麼兒都說過,要說回京,萬萬不能。

    一則離不了你,二則要遭王爺見惱,說我薦人與你,何等體面,你都容不得他,那可不是砌到夾壁裡去了麼。

    我見王千總誠心相留,隻好住下。

    自任事以後,在王千總的意思,竟要以幕府相待。

    反是我不肯,怕的人背後譏诽。

    誰知前任遺交下一個朋友,叫什麼賈子誠,那個東西,雞肚猴腸令人讨厭。

    王千總被他騙得十分相信,我是一片好心暗地裡很勸過數次。

    那知傳說到姓賈的耳内,恨我入骨,逐日裡搬弄是非,踹我的過兒。

    起先王千總卻不信他,争奈逐日的說去,究竟王千總也不是什麼好出身,不過是個我輩中人,那有為官的材料,該應讨了王爺喜歡提拔了他,亦是他的造化。

    竟相信了姓賈的話,與我冷淡了下來。

    不怕你二哥笑,我們在東府裡的時候,誰敢給氣我受,隻有我們吆喝着人的處在。

    又不希罕你這芝麻大的官兒衙門中事辦,便别着一口氣,搬了出來。

    落後一想,甚為懊悔,該同他要封書子回京,見王爺銷差。

    不然,王爺還要怪我,鬧脾氣出來的呢!再将這些閑言,搬到王爺面前,那才分别不清罷了。

    除卻靈山自有廟,何愁到處沒香焚。

    況這浙省,是我舊遊之地,遂買舟南下,到了此地。

    承相好一班朋友情分,留住我盤桓些時,再圖事幹。

    不瞞你老哥說,連年我也積聚點兒,就是閑個三五年,也還澆裹得起。

    我到了此地,将近有三四個月的日子。

    今兒幸會老哥,亦算天緣湊合。

    你二哥近年光景,自然是好的了。

    現在祝大人又放此間學院,你二哥心腹多年,想必派的上等差使,倒要請教一二。

    ”連兒聽華榮一派鬼話,信以為真。

    又見說得枝節不脫,分外不疑。

    也将自己近年景況,說知華榮。

    未知連兒說出什麼來,且聽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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