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回

關燈
即行釋放。

    ”那人聽說要看他公事,忙道:“我是機密重件,何能亂與人看。

    到了我應投遞的地方,自會取出來。

    你們不信,跟了我去。

    實告訴你們罷,我叫牛大保,由江西來的,到魯中堂府内去的。

    中堂的公事,你們都要看起來,有多大的膽子麼?” 寶征聞得那人說由江西而來,又是往魯道同府裡去的,心内早有兩分清白,呼呼冷笑道:“什麼公文?又不知是那一案的買囑來了。

    無論皇親國戚的公事,既走我地方經過,我皆看得。

    ”即命衆随役在他身畔搜檢,“有何物件,取上來我看。

    ”衆役一聲答應,就來翻他衣服包裹,齊說道:“朋友有什麼取出來罷,還要我們費事嗎?”那人猶想拗強,當不起一班随役如狼似虎,早在他包裹内,搜出一封私書呈上。

     寶征接過,看函面上寫着江西撫署封發,下面又寫“火速”二字,一連圈了幾圈;背後重重黏裹。

    知道是封機密私書,拆開内函,從頭至尾看了一遍,大笑道:“有趣,有趣。

    魯老頭兒,今番難逃我掌中了。

    好容易才尋出你這點破綻。

    ” 那人見搜出他身畔私函,直吓得面如土色,不住磕頭道:“小人是奉命差遣,身不由己,并與小人無幹,要求大老爺施恩。

    ”寶征笑道:“你不須怕,你沒有半點事。

    此時卻不能放你,要借重你的口,到刑部堂上說聲呢!”說罷,起身叫帶了牛火保回寓,吩咐小心看守,不可大意,也不可難為他。

    遂在燈下,連夜修成奏章,将這封私書黏貼在後,好一齊呈了上去,使他抵賴不得。

     次早,先将奏草送與叔父陳仁壽批改。

    仁壽現在已升到兵部右侍郎之職,看了來稿,連稱使得。

    “我每見魯老頭兒多少不公不法之事,即思參劾,無奈那老東西奸刁巨猾,各事謹慎異常,不容易尋他的實據。

    若沒有一定把柄,又恐扳他不倒,徒多此一舉,使他提防着我們。

    難得你得着他如此大憑大據,不趁此時狠狠參他一本,豈不坐失機會。

    昨日閱得邸抄,見雲在田參劾他兒子魯鵾的奏章。

    因魯鵾誣詳焜兒縱囚冒功各款起見,多虧在田識破機關,又得了他許多劣迹,把魯鵾那畜生照例反坐,發遣新疆。

    若非你在田伯父審清此案,焜兒豈不要受他的冤栽麼!足見天道循環,絲毫不爽。

    日前他兒子害你兄弟,今日他的把柄即落在你手内,可不是暗中鬼使神差,叫你替焜兒報仇麼!其實我陳家并與他魯家,無甚重隙,不過因你父親上年在兩江任上,參他次子魯鵬的一點仇恨。

    殊不知那是公事,不能怨人,隻好怨山陽縣的百姓去。

    孰料小人心腸,另有見解,以為你父親不顧同朝交情,所以今番焜兒放了南昌,恰恰魯鵾做了頂門針的上司,才鬧出這件事來。

    加以前次甘又盤先生的原由,焜兒乃甘家女婿,恨上添恨。

    我久經慮到此處,果不出我所料。

    然而壞人是做不得的,他兒子魯鵾陷害焜兒全屈虛诳,終有個水落石出,立分泾渭,是害人不着,倒害了自己。

    此時你所得他的把柄,乃系鑿鑿有據,不怕魯老具有通天手段,也難翻出你的手掌。

    你隻管放大了膽,去上此奏章,不要害怕,不愁不将他父子一箍腦兒齊齊扳倒。

    朝中去了這個蟊國老賊,方得清楚。

    第一他專于收納各省外官賄賂,賣通線索,必緻外官刻削百姓脂膏來供獻他,也不知敗壞多少國紀,殘虐多少編氓。

    目下他家父子的惡焰,不減似當年劉先達家父子,隻有過頭,沒有不及。

    我嘗歎惡人何以偏偏都出在一門呢!” 寶微笑道:“侄兒何怕之有?沒有得着他的把柄時候,侄兒也同叔父的意見相同,日日都想和老魯拚這麼一拚,實在他的那些不公不法行為,令人見了發指。

    何況現在有了實據,更好着力,還慮唱不出戲來麼?侄兒如果害怕,倒不來同叔父商量了。

    ”仁壽點首道:“很好,我耳聽你好消息罷。

    ”叔侄兩人,又說了一會活。

    寶征告辭出來,回轉自己公所。

    又将他父子如何同朝黨惡,叙說入内。

    謄了清,即呈送進去,專候上谕發落。

     魯道同連日愁煩得寝食俱廢,因想不出代魯鹇出脫的法則。

    那裡知道,自家的把柄已入人手,他真正做夢也慮不及此。

    這日,忽聞内廷有旨傳喚,立刻就去,不知何故,忙穿換公服,來至内廷。

    見上面一順兒坐着幾位軍機處王公大臣,兩邊排列着許多小京員等人,好似要勘問什麼事的光景。

    急搶步上來,欲待與諸人行禮,早聽上面說道:“皇上有旨,傳問魯道同事件。

    ”魯道同一吓,連忙整衣,向北行了朝參大禮跪下,又聽上面問道:“禦史陳寶征所參魯道同各款,内有交通外官,私函往來,并納取賄賂一款,情節較大。

    着該王大臣等,傳問魯道同明白自陳。

    ” 魯道同跪在下面,側耳靜聽,方知是陳寶微奏參的,暗暗搖頭道:“這小畜生,好大膽子,居然敢在老虎頭上撲起蒼蠅來。

    不是我誇張大口,這些捉風捕影的參款,就羅列一千件放在奏折上,亦是徒然。

    我久已防備,也不止一年了。

    多少風峻嚴厲的老輩,都奈何我不得,又何懼你這新進小于,胎毛乳牙尚未全退呢!然而這些沒據的空言,隻派着我明白回奏,何至傳喚内廷,如此機密,好似犯了什麼重大事情一般。

    初聞令人可怕,此刻倒覺可笑。

    都是這班軍機裡的人,沒有見識,小題大做罷了。

    待此事過後,我也慢慢來擺布陳寶征那小畜生一場。

    隻怕我一發手,小畜生即難招架了。

    你家老子的仇恨,我刻刻在心,久欲拿你出氣,因為事件太多,未曾理料到你。

    這是從那裡說起,反被他先踹我一腳去,雖然無損于我,究屈可惡。

    ”正待分辯,複聞上面道:“今有陳禦史原參奏折一道,老中堂可先看了,好逐一陳認有無其事。

    ”說着,擲下原折。

    
0.064474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