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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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蘭早将韻本展開,揀了一先的韻,又将一張紙裁分八處,上面注人名字,放在各人面前。

    推着五官道:“就從你聯起罷,”五官也不推讓,提起筆略一吟哦,便寫着念道:月令清和屆,寫下道:“此句起的未免粗鄙,你們品評可用得?否則待我另想起句。

    ”從龍道:“很好,不用改的。

    凡五排開首,都宜平鋪直叙,方不占中後的地步。

    況此句雖然平易,卻是這個時候,我來接你的。

    ”便提筆寫着,念着道:名閱集衆賢。

    花稱金帶豔,伯青道:“既已說到本題,不能不叙及我輩。

    ”遂聯道:人似玉班聯。

    杯泛荼縻酒,小儒道:“正是這時候了,仍要再寫幾句實事實景,始不脫略。

    ” 便寫道:堂開玳朋筵。

    葉低初帶雨,漢槎點點頭,也續着寫道:紅吐半籠煙。

    地築三弓拓,王蘭即續道:籬圍萬朵妍。

    春殘歸似客,梅仙忙接道:夏至永如年。

    香不招飛蝶,二郎續道:聲先聽杜鵑。

    将離誰作賦,王蘭又忙接寫道:别号慣名铤。

    綽約翻階上,五官道:“這铤字韻押得新鮮,未免失之穿鑿。

    ”便接着續道:豐茸倚檻邊。

    閑憑橋廿四,小儒點首道:“妙在不黏不脫,空際傳神。

    五官的詩學,真有進益了。

    ”亦接續道:清供佛三千。

    蕊細同絲蹙,從龍即接道:枝高若火燃。

     正待寫第二句,王蘭坐在對面,已得了一句,便搶着續道:欹斜因戤露醉,梅仙見王蘭搶了從龍的出句,也不容王蘭再接,便提筆寫着,念着道:窈窕受風偏。

     伯青笑了笑,續道:品重鵝黃貴,二郎也搶着接了一句道:根滋犬白延。

     五官笑道:“那裡是聯句,倒是搶命了。

    ”亦續道:烘宜朝院日,梅仙道:晴好夕陽天。

     王蘭笑指着金柳二人,高聲念道:谑贈詩人詠,從龍亦笑着續道:評芳畫譜傳。

     小儒道:“不必再往下聯了,我來煞尾罷。

    若再聯下去,刁;過倒去颠來用些芍藥典故,反嫌堆砌。

    ”遂捉筆寫道:吾侪須暢飲,對此已如仙。

     五官道:“這兩句與芍藥有何關系?”小儒道:“唐韓愈《芍藥詩》:【覺來獨坐忽驚恐,身在仙宮第幾重。

    】我就是用的這個意思。

    ” 五官點頭道:“原來如此。

    即如這裡館名留春,我常想【留春】二字未免太泛。

    若以為芍藥開于首夏,春事已殘,取名留春者,言其不忍春去,欲相留之意。

    則荼縻等花,何嘗不與芍藥同時開放,也可題此二字。

    我幾次要問者香,又恐另有出處。

    昨日偶見柳宗元詩,有【欹紅醉濃露,窈窕留餘春】之句,方知【留春】二字,專指芍藥而言,竟移不到别的花木上去。

    古雲:開卷有益,真正不謬。

    我若冒冒失失的去問者香,又要惹他笑話了。

    ”從龍道:“足見五官處處留心,深為可羨。

    ” 梅仙即取過一幅淡紅花箋,将衆人的詩句,挨次謄在一處,每句下注了名字。

    衆人彼此傳觀贊賞了一回,從龍道:“今日是子骞落後了。

    别人或三聯,或二聯不等,惟你隻有一聯。

    ”漢槎笑道:“我本不善聯句,情甘落後。

    先時你們慢慢按部就班的聯續,我尚可勉應一聯。

    誰知你們後來同搶命一般,彼争此賽,我那裡趕得上,爽性退後,還藏拙些。

    改日容我補幾首絕句,或者還看得下去。

    若此時勉強和你們搶着聯句,必至鬧出不倫類的詩句來,又何苦惹你們取笑呢。

    ” 衆人談說了半晌,時已近暮,留春館内早點齊燈燭。

    小儒又命人紮了多少各色紙燈,用長竿挑起,插在芍藥田内。

    紅花用紅燈,白花用白燈,愈顯得花光豔麗,燈影迷離。

    衆人齊贊這想頭甚好!家丁們擺上酒席,衆人複挨次入座。

    傳杯遞盞,直至三更方止。

    從龍辭别回署,小儒等亦各回寝所。

     次早小儒起身,正欲向園裡去尋五官、伯青閑話,又可便到留春館賞玩帶露芍藥。

    忽見雙福忙忙的進來,上前請安道喜道:“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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