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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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尚不能如此恭敬有禮。

    不見他們平時都是車兒馬兒的,吆五喝六,狐假虎威,今夜怎麼肯在街上行走?便衣也罷了,還是衣冠齊楚的哪!”又有的說:“而今世上的事,叫人不能開眼,--個婊子死了,如此風光。

    又有這些人桠着代他家置備。

    正經貞婦烈女死了,不得這般威武。

    你們想想,可歎不可歎?” 不提閑人私議紛紛。

    再說章家的親友,沿途也設了路祭供獻。

    少頃,街市走完,已至城前。

    天色大明,棺柩出了城,各執事又送了半裡許方回。

    衆官紳直同章三保、媽媽、如玉等人,送主墳前。

    墓旁早搭了幾座彩棚,預備送殡的人歇息。

    僧道人衆又吹擂起來,将棺樞入上,上面用上做了墳墓。

    然後衆官紳擺下祭禮,各行了半禮。

    章三保夫婦,頂禮叩謝。

    早有衆家家丁備了轎馬前來迎接,衆官紳方紛紛回城。

     章三保又将看墳的人喚來,吩咐他多種樹木,墳前又留下人人一塊祭台,長長的一條神道,土圹攔石,皆要堅固。

    章三保将各事交代清楚,又将帶來各物收過,即叫媽媽、如玉等回家。

    媽媽又在墳前狠狠哭了一場,被衆人勸住,方大家上轎。

     一路回城,猶聽得街市上講說,無非說的用度奢侈,體制僭越的話。

    章三保因此事已過,還怕人議論麼?又是衆位官紳老爺們的主見,也議論不着我,遂不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誰知衆口似碑,早傳說到一位至公無私,端方正直的老學究先生耳内。

    激惱了他的義忿,掀起一場大風浪來。

     看官們你道是淮?即是甘又盤,那甘老頭兒。

    甘誓自辭了小儒的聘,回來又得了小儒一番厚贈,此時家道頗為寬裕。

    甘霖、甘露兩個孫子,又皆成立。

    甘老竟諸務遂心,優遊娛老。

    每邀幾個同學老友,至城外平山瀹茗,名園看花,分題聯句,扶杖偕行,真乃暮年樂事。

    有時杜門不出,課藝諸孫,研求性道。

    又有一班當道名流,慕甘老的聲聞,來與他接納,或求序跋,或乞讴吟。

    甘老已午逾七十之人,随心所欲,無樂不臻。

    又知今秋大比,早早督率霖露二孫,專心刻苦,好待聘秋闱。

     九月初旬,榜發之期,甘露竟高中了第十名經魁。

    甘霖造藝雖佳,惜乎以額滿見遺。

    報子報到甘家,把個甘老樂得手舞足蹈,回憶自己幼年,不過得了一衿,長子少亡,幼子雖立,又無意進取。

    今幸次孫成名,也不負書香有後,祖父增榮。

    甘霖今秋雖額遺未中,前次已邀征聘,亦算成立。

    甘老反安慰了甘霖一番說:“今科文字甚佳,汝之不中,命也,非汝之咎也。

    ”次日,即命甘露去谒房師,回來又祭謝天地祖先,拜見各家親友。

    合城文武清官,均來道賀。

    甘家又忙着請酒邀宴,鬧了多日,方才清閑。

     一日甘誓忽憶及小儒等人,許久未晤。

    “還是他們園亭落成,我在那裡的。

    日前,又極承陳君待我美意拳拳,至今猶食其惠。

    即是二孫,前番蒙介臣學憲賞鑒,拔置貢廪,亦系小儒之力。

    今日次孫成名,他們雖早經知道,我應該寫封信夫,告知他們,也是我的意思。

    二則寶征、寶绲,今秋亦赴浙鄉試未知如何,使我刻刻記念”。

    便起身在書架上,取過信紙,濡墨抽毫,正欲寫下。

     忽擡頭見甘露笑吟吟的進來,侍立一旁道:“今早孫兒去回拜一家同年,經過東門街上,見閑人擁擠不開,執事紛紛,原來是人家出殡。

    又見送殡的都是合城仕宦紳衿人等,孫兒疑是本地鄉宦,方有如此局面。

    忙将轎子停在路旁,讓他殡宮過去。

    因見各色儀仗甚是不倫,又聞得街市上閑人譏诽,孫兒即細為打聽,實在氣惱不過,那知是柳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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