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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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,倒也熱鬧。

    行了半月有餘,這日已抵南京。

    王蘭早由杭州回來幾日了,大家見着另有一番欣慰之情。

     江公見兒子辭官回來,倒也歡喜,說他能知足不辱。

    雖見帶了小憐來家,因事已做過,料難挽回。

    況且媳婦賢良可容,又是媳婦的意思,閨門私情父母本不應十分過問。

    江老夫人見了小憐,模樣行為色色周到,喜悅非常。

    江公因小儒也攜眷回省,自然要贖還住宅的,遂先搬過來和祝府合住,俟慢慢的再尋賃房屋。

    小儒、王蘭兩家仍各回舊宅。

    衆家女眷又忙忙碌碌的彼此互相請宴,直鬧了半月方止。

    小儒等見布置已定,暇時無非你往我來,吟詩飲酒,或約了同往遊玩山水。

     王氏和二娘商議,住在王府終屬不便,好在同在一城,不難見面。

    莫如仍搬回桃葉渡居住,由得自己。

    又糾合小黛之母穆氏同居。

    偏偏沈蘭姑接了他父母到南京來,正煩沒處安身。

    若愚夫婦亦不願住在陳府,便也與王氏等人同住。

    這幾家老年奶奶們,卻也脾氣合式,關起門來說說笑笑,甚是投機。

    沈若愚依然在南京開個鋪面,他也不肯時去叨登小儒。

    蘭姑深知他父親性情孤介,不苟取與,隻得由他自便。

     一日,伯青約了小儒、者香等人,去上慧珠的墳。

    見墳前梅花業已成林,現值開放之時,不亞孤山深處。

    那一圍竹子亦長得茂密,風過處細細龍吟,月上時依依鶴守。

    王蘭見了,點首歎道:“畹秀生前與人不侔,另具一付冰雪心腸。

    身後遺囑,又如此調排得别開生面。

    真乃除了他,别人也配不上這樣清雅的丘壠。

    我愛此中大行仙境,畹秀定然仙去,斷不緻入于鬼趣一道。

    ”伯青即将他臨死夢中的所見,說知大衆。

    小儒道:“宜乎如是,怪道他要墓上多栽梅竹呢!者香的揆度,竟一絲不錯。

    ” 說話間,連兒已将祭品擺齊,鋪下拜單,衆人一一行禮。

    伯肖又不免對墓傷悲,衆人力勸止住。

    收了各物,又往各處遊玩了一回,方回城去。

    伯青偶說到“小園梅花新補了數本,亦開得甚好。

    明兒你們可同到我那裡,聚一天罷”。

    衆人皆稱使徘。

    次日,伯青命備了一席,待至午錯,者香等人方至。

    即在梅花外一個亭子上,吃酒賞梅。

    飲至半酣,王蘭道:“我們來來往往,雖是終日都要見面,究竟不甚便當。

    或有風雨事故阻絆,即難踐約了。

    好須得大家住在一處……”二郎不待說完,即拍手道:“我久有此意,并且想了個萬全法子在此。

    說出來,你們商量着可使得。

    現在我們這幾家雖非多金,卻也都是溫飽人家。

    何妨大家籌出一宗公款,或在城内或在城外,買下一塊地來,砌造幾間房屋,一個園子多栽花木,以為隐居之地。

    我們即将家小搬至裡面,他們姊妹們也可時常相見。

    我等終日吟嘯其間,強如今日你家,明日他家的,又費錢,又不得如此便利。

    就是伯青、子骞他們有父母的,好在亦可以朝夕定省。

    ” 小儒道:“楚卿這想頭卻好,也合我心意,就這麼着去辦。

    我與者香、伯青出三股大分子,楚卿與子骞合出一分。

    非是小看你兩人,我們到底比你們做得主些。

    子骞是由父母的,不比伯青随得自家,楚卿又沒甚寬餘。

    這事原是尋樂的,若二齊都把體己積蓄放下了,也覺無謂。

    再則伯青、子骞他們家眷是不能搬來的。

    堂上既有父母,娶妻原為敬奉翁姑,讓自己放心在外作事,又比自己服侍得體貼些。

    若隻顧安閑尋樂,反疏了天倫,那卻不可。

    他們大可同居,難不成定要接了家眷來麼?我們三人是随便那裡能住的,也樂得如此。

    子骞倒可以将愛卿挪出來住着。

    而且自内子以及各府太太奶奶們,都巴不得住在一處,他們也有個夥伴。

    ”伯青、漢槎聽了,亦欣然允諾。

     小儒又道:“當日我們原在一起的,後來因各自出仕一方,即覺疏失了好些。

    而今又聚攏來了,也算人生難得之事。

    隻可惜我輩中少了在田一人,他們女眷中亦少了程小姐與芳君二人,不然竟可齊全了。

    ”二郎笑道:“這也何難之有,我們寫信去告訴在田,他若羨慕我們樂處,他自然也辭了官來的。

    他如不來,仍戀着仕途富貴不肯撒手,那是他自居俗物,不以我等隐居風雅為然,是他自暴自棄,與我等無幹。

    ”王蘭笑道:“在田得着信,定然是願意的。

    我們一幹人,倒沒有那麼鄙俗不堪的人。

    隻是怕的在田不得從心所欲。

    他現在聖眷甚隆,你沒聽見小儒說,一年有好幾次恩谕,不比我們去止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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