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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試問誰見他夢中的事呢?焉知不是武帝借詞?偏生世間的愚夫愚婦,惑于釋氏者,多以有用之金銀,作無用之施舍。

    你聽着他既如此辟說,無故的怎麼信起佛來?我恐另有别情,借此為辭。

    他們果真秋天來了,我倒要細問問他是什麼心境?”王蘭亦隻得含糊答應。

     次日,備酒代二郎洗塵。

    席間,說到日内即要統領撫标兵弁,往甯紹一路海濱地方剿滅盜匪。

    前日已檄知該處道府等,預備兵糧夫馬接濟。

    而且賊衆猖獗,每海上岸窺探附近城郭,其勢不容刻緩。

    “我已擇定五日後起營,巡撫任上一應公事,雖然委了藩司代印代行,仍要奉煩老弟從中照察。

    我即可安心前往,無後顧之憂。

    所以專函請你同伯青至此。

    伯青想必還有幾日耽擱,我是不能等他。

    來時請你緻意,即托他與你互相關切,分外妥善。

    再則倘或畹秀有了長短,伯青來此,柔雲必要追問根底,須當設法說得緩轉些,不要冒冒失失的明告訴他,能于隐瞞着更好。

    柔雲的性格,你與伯青是深知的,竟可急痛出意外事來”。

     二郎笑道:“我曉得了,不用你累贅了。

    你隻管帶你的兵立功去罷,别要在軍中運籌退敵之時,又惦記着家内娘子軍,那可不是玩兒的。

    ”王蘭亦笑道;“人家好意拜托你的正經,你又說笑話了。

    ”二郎道:“你說正經,我卻招起一樁正經來。

    想你此去剿滅海賊,必要多帶熟谙海面的将官調用。

    現在你屬下黃岩總鎮,此人由偏裨擢用起來的,據聞慣習水戰,亦複老于行伍,以前頗着戰績。

    他這黃岩鎮總兵,也因巡緝洋面有功,保升來的。

    ” 王蘭道:“你不說,我幾忘了。

    黃岩鎮總兵不是姚守成麼?我亦常聞該鎮久曆戎行,弓馬娴熟。

    去冬合省文武大計,我尚與浙閩總督聯銜彙奏該鎮武功第一,準以提督補用的。

    你怎麼知道此人來曆?”二郎遂将柳五官如何提拔他女婿鄭林,又怎樣單身退盜救了五官,“現在鄭林為漕河兩營中軍,在田頗為得用。

    鄭林的武藝,即是他丈人姚守成傳授的。

    有婿如此,其翁可知。

    在田等人常與我說及,所以我曉得這般清晰,不然也不敢切實舉薦。

    ”王蘭聽了,欣喜異常,頓時即發了飛檄,調黃岩鎮總兵姚守成火速赴營聽用。

    少頃席散,各自安寝。

     到了第五日,王蘭穿了朝服,祭旗開兵。

    滿城文武齊來候送,二郎亦送到城外,再三珍重而别。

    由是每日按着應行的公事辦理,暇時即往西湖上各處遊覽勝迹。

    一日,伯青到了,見着二郎彼此少叙寒暄。

    二郎即說者香已行,緻意拜托的話。

    又問畹秀近日怎麼了?伯青見二郎問到慧珠,不覺淚下道:“畹秀殁了,我待他安葬下去,方起身的。

    不然何以直至今日才來。

    ”二郎聽說慧珠已死,亦心酸淚落,連呼可惜道:“不意畹秀如此短命,從茲非獨伯青少了一個知己,世間亦少一個才貌兼全的女兒了。

    ”着實歎息了一會,即說到者香恐柔雲悲傷成疾,畹秀的兇信不可使他知道,候者香事竣回來,再為計議。

     伯青道:“這卻難了,我來時他母親尚再三諄囑,告訴了柔雲,叫我探問者香口氣,好接他到杭州來,免得他一人在南京孤凄。

    他還守我回信呢!況且柔雲曉得我來,必然要問,我怎生對答他?若說畹秀仍是好好的,何以連一封平安信都沒有?也不像句說話。

    又不知者香何時可回,出兵的事,不是十天半月可以料得定的。

    】倘或連兒們不謹慎,漏出一兩句來又怎麼了。

    再則這件事,也非能瞞的事。

    ” 二郎聽了,低首想了半會道:“我倒有個主意在此,說出來大家商量商量。

    柔雲果真問你,你隻含糊應着,卻暗中回明者香的夫人,叫他設法去。

    他若告訴了,他自然要勸解柔雲,就是鬧出别的變故來,者香回來也抱怨不着我們。

    ”伯青連聲稱善道:“你想的倒十分周到,莫如就回大太太去。

    少刻柔雲必然叫人來問,我即推說你們大太太曉得,問他去就是了。

    他說與不說,與我們毫無幹涉。

    你不知我提起畹秀的話,即要傷心,被他們看出破綻來倒不好。

    ”二郎即喚伺候書房的家丁進來,将南京的話說了一遍,叫他上去悄悄回明大太太,千萬别要使姨奶奶的人聽了去。

    家丁應着,轉身入内。

     那知洛珠自從夢見慧珠之後,常常想念。

    雖說二郎從南京來的,說他母親姐姐無恙,終怕是寬慰他的,恨不能伯青立時來此,讨問個實信。

    今日忽聞伯青到了,即叫小丫頭出來聽信,所以二郎與伯青商酌的話,盡被小丫頭竊聽了去。

    小丫頭不知高低,忙忙的當件新聞,回至房内一五一十的說了。

    洛珠聽了,好似身子掉入大海裡一般,急的眼睛直豎,一口氣轉不過來,平空往後栽倒,昏暈過去。

    吓得衆使婢狂呼亂喊,慌作一團,又忙着報信與大太太。

     恰好那家丁已回明靜儀小姐,靜儀正要起身過來,相機而動,告訴洛珠知曉。

    忽見小丫頭慌慌張張的來說:“姨奶奶死過去了,請太太快點去看看。

    ”靜儀吓了一跳,不知何事,一面扶住使婢走着,一面問那小丫頭,究竟姨奶奶什麼事?小丫頭道:“姨奶奶聽得南京來了什麼祝大老爺,說是人人請來的,即叫我聽他與前日來的馮老爺說些什麼?我隻聽他們說,姨奶奶家的大姑娘沒了,又叫瞞着姨奶奶,先來回太太聲。

    我想既然姨奶奶家的人不在了,瞞着做什麼呢?不想告訴了姨奶奶,也沒說什麼,又沒有哭,就跌暈過去。

    ” 靜儀聽說,方明白小丫頭走露風聲的原故。

    說着,到了洛珠房中,見衆婢已将他扶到牀上,正圍着手慌腳亂的揉胸抹肚。

    靜儀喝住衆人,不許亂動,看了看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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