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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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田文海出衙,詐稱一聲出城上船,回南京去。

     到了觀中,黃道士忙着接入。

    田文海說了多少替黃鶴仙抱屈的話,“總怪我拖累了你,好歹且耐着些時,這場仇恨都是要報複的”。

    黃道士收拾出一間密室,讓田文海居住。

    又吩咐徒弟等人,外面不許亂說。

    過了十數日,田文海頭上傷痕日漸平複。

     這日,正是十一月十五,月當頭之夕,大家小戶都做消寒會。

    黃鶴仙也備了幾樣精緻酒肴,請田文海晚間賞月消寒。

    席散,田文海覺得多吃了幾杯酒,心内有些煩躁。

    回房時已三更,月色當空,明如白晝。

    田文海因口燥,叫人烹茶來解渴。

    又将迎面一扇捅子撐起坐在窗口仰頭看月,長空萬裡,絕無纖雲。

    又有微微的風吹着,反覺酒氣漸消,爽适異常。

    窗外左邊一叢翠竹,迎風擺弄,月影迷離,分外有趣。

     猛然竹外起了一陣怪風,吹得竹葉飕飕,那月色亦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窗裡的燈搖閃欲滅,田文海把頭一縮道:“好冷!”忙起身,意在放下窗子進去。

    忽聽階下有腳步之聲,急低頭看時,見隐約一人走來。

    田文海隻當是送茶的人,罵道:“混帳東西,鬼魆魆的吓人一跳。

    ”說話間,那人已至面前,未語先笑道:“文海兄,别來無恙,我們倒久違了。

    原來你在此地甚好,如今又名成利就,可知我受盡苦楚,今日方得出頭。

    你既與我至好,倒忍心不問我一問。

    好容易此間尋着了你,我們還是一道兒去罷,也不枉當日交好一場。

    ” 田文海聽了,摸不着頭腦,急睜眼細細一望,認得是劉蘊,大驚道:“他怎麼能到此地來?他是瘋狂了的,難道病好了麼?曉得我在淮城得手,特來找我。

    又是誰告訴他,我在三清觀的。

    ”正欲回答,蓦地記〔起〕劉蘊已死,“我前日聞得南京有人來說,仍虧陳小儒不念舊惡,用棺木裝殓,送入他祖茔内安葬。

    哎喲!不好了,他是個鬼咧!”不禁毛發突豎,啐了一口,轉身即向内間裡跑。

    誰知劉蘊跟了進來,搶步上前,擋住道:“文海兄,你太薄情了。

    見了面你即罵我,我知你無意,也不來咎你。

    此時你又耍躲開,難不成故人遠路而來,應該不瞅不睬的麼?” 田文海見劉蘊阻住去路,早巳吓得心膽俱裂,噤着叫喊不出。

    随手拿起一張椅子,欲劈頭打下,見劉蘊滿面怒容道:“田文海,你敢放肆麼!我倒好意與你叙舊日交情,不肯陡出惡言。

    你竟猖獗太甚,與我用武,可知你負心之處,神人不容。

    我生前怎樣另眼待你,你見我勢敗,托故他去,生恐我和你糾纏。

    後來聞得我已死,你反對人說我作惡多端,難以枚舉,我還嫌他太死遲了呢!算我待你十數年好處,被你明索暗賺了多少銀錢,沒落得你句好話兒;我今日實告訴你罷,我已請命冥王特來迫你的性命,不能容你在剛間獨享富貴。

    ”說着,長嘯了一聲,将頭一搖,頓時頭發披了下來,兩眼突出,舌頭拖在唇外二寸多長,向田文海撲過。

     田文海一個寒噤,支持不住,連人卅椅跌倒在地,昏死過去,那口内白沫直噴。

    恰好送茶的人已至院外,聽得房内天崩地蹋的一聲響,很吃了一驚,忙忙走上台階。

    忽撲面“豁喇”的一陣冷風刷過,逼得通身毛骨竦然。

    沒奈何大着膽入内,見桌上殘燈半明,田文海躺在地上,一張椅子跌得粉碎。

    那人不知何故,放下茶錘,來扶田丈海道:“老爺怎麼了?”連問數聲不見答應,再用手摸了摸口鼻隻有出氣,沒有入氣。

    吓得那家人狂叫起來,早驚動了黃道士,同着他徒弟走過問道:“半夜三更的,大呼小叫做什麼?被鄰舍家聽得,又要查問了。

    ”那家人道:“黃老爺,你還說太平話兒,你來看看我主人不知何事,跌在地下,多分倒沒氣了。

    ” 黃鶴仙聽說,也吃了一吓,忙着蹲下來摸田文海,果然微微一息。

    急回頭叫徒弟等人,幫着他将田文海擡起,放到他牀上,又叫人取了姜湯開水灌下。

    好半晌,田文海始醒了轉來,一翻身坐起。

    ,向着窗外連連叩首道:“并非我害死你的,你為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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