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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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好小子,别要這麼,你沒見你田老爺年紀老了,最是知情識趣的。

    ” 五官聽了這一番話,早巳氣得手足亂顫,哭聲道:“你們這些光棍,有多大膽子,青天白晝戲侮好人,不是一夥強盜麼?快快讓我出去,一筆勾消,是你們的造化,不然明日叫馮老爺問着你們,看你們可活得成?”又使勁将田文海一推,田文海不曾防備,往後一跄,腦袋碰在壁上,碰起一個老大疙瘩。

    不禁把那憐香惜玉之心,頓變了夜叉面孔,指着五官,跳起來大罵道:“好不中擡舉的小兔崽子,敢捉弄你老子。

    你訪一訪田老爺可是好惹的?沒說你認識個把知府,就是皇帝的禦兔子,我田老爺高興都要賞鑒賞鑒。

    你既落在我手内,還怕你飛上天去?”即揎袖撩衣勢将用武。

     五官恐他近身不便,退了幾步,要想躲避,瞥見條幾上擺着一方天然怪石,雙手連座子捧起,向田文海劈面打來。

    田文海閃身不及,恰恰打着額角左邊,“哎喲”一聲倒在地上,那血如泉湧相似流了出來。

    五官見打倒田文海,歎口氣道:“不料我在此地與姓田的一劫,他既然被我打死,是要抵償的,不若先死,免得受他們糟蹋。

    ”牙齒一咬,回身認定屋杜上狠命一頭碰去。

     那知黃道士并未出去,躲在外間聽裡面的動靜。

    聞得田文海動氣,要硬行強做,怕的鬧出别樣事故,帶累自己,趕着走過勸解。

    見五官正舉起石頭要打,把黃道哩吓得出了一身冷汗,嘴裡喊着“不可動手!”即大踏步跑入,意在奪那石頭。

    誰知來不及了,五官早發手打倒田文海。

    又見五官碰頭,黃道士也不顧田文海的死活,打倒的尚不知怎樣,姓柳的若再碰死,更不得了。

    急忙上前攔腰一把抱牢,死也不敢放手道:“你現在打死了人,不想抵命,還要累我吃兩條命的官司麼?”恰值廟内的人衆都聞聲走進,黃道士即叫取了繩索,将五官按翻捆好,恐他再要尋死。

     始回身見田文海直挺挺的睡在地上,渾身是血,隻剩了奄奄一息;急的黃道士跺足幹哭道:“怎麼了!怎麼了!這不是坑死我麼!”忙取了止血的藥替他敷上,又用布紮好口,輕輕的擡至炕上放下。

    兩眼呆瞪瞪的望着田文海,如雷打癡了一般。

    約有半個時辰,田文海方悠悠蘇醒,“哼”了一聲。

    黃道士先趕着念了句佛,早煎好一碗濃濃的參湯,與田文海吃下。

    又停了半晌,田文海氣弱聲低的呻吟着道:“我此時頭上實在痛得難受,那個小雜種呢?可不要放走了他,放走了我是向你三清觀要人的。

    ”黃道士忙道:“姓柳的小道已捆起來了,專候你老人家示下。

    ” 田文海點首道:“我做夢也想不到吃小雜種這一場大苫。

    你可到衙門裡去叫跟我的人,把那張大藤榻拿來,好擡我回去。

    ”又将黃道士喚到面前,悄悄在他耳畔說道,你到衙門内可如此如此,“告訴敝東一聲,切不可稍露風聲,使府裡得了信。

    速去速來,要緊要緊”。

    黃道士不敢停留,忙着換了大衣,囑咐衆人“小心看守姓柳的,他是首要兇手。

    第一怕他懼罪尋死”。

    又叫人伺候着田老爺要茶要水。

    即帶一名用人,飛奔縣裡去了。

     這裡柳五官此刻倒橫過心來,不問姓田的生死,我都随他們擺布罷。

    再不料我在此地遇着對頭,該應劫數臨身,也挽回不來的。

    隻恨沒有見着伯青,他那裡曉得我惹下這樣大禍。

    然而到了此時,身不由己,也顧不得他們了。

    這麼一想,心内反沒有半點害怕。

    田文海睡在炕上,頭痛得火星直冒,大罵道:“你這小雜種,小忘八,我與你什麼解不開的冤仇,你給我下這一毒手。

    我若死了,自然有人千刀萬剁的問你一個剮罪。

    我即不死,你亦休想活命。

    你如果活了,我也不姓田了。

    ”咬牙切齒,恨罵不絕。

    忽見黃鶴仙急急的跑了進來,對衆人道:“你們快些收拾收拾,縣主太爺來踏勘了。

    ”田文海闖得東人将至,命衆人仍把他擡到地下睡着,又囑咐黃道士,“少頃魯太爺問你情形,你須照着我先教你那一番話回答,萬萬不可臨時錯誤一點”。

    黃道士連稱曉得。

    正忙着,隻聽外面三棒鑼聲,齊齊吆喝,山陽縣已下轎進來。

    未知魯鵬作何發落,柳五官性命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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