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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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。

    ”王氏笑道:“我家慧珠丫頭病是病的,卻非往日的病可比。

    明日你同少爺到了我家,即知道了,此時我也懶得告訴你。

    ”說罷,起身欲行,連兒的娘再三留下王氏吃了午飯,方告辭回去。

     連兒來至府内,走進内書房,見伯青歪在炕上取了一本書在那裡看。

    連兒道:“适才聶奶奶到我家裡,說慧姑娘打發他來請少爺明日過去,有話說呢。

    ”伯青聽了,放下書本道:“我也想去瞧瞧他,因為老爺連日不人歡喜,我所以懶着出去。

    你問他慧姑娘的病,近日怎麼了?”連兒道:“他說身體業已照常,不過暫時抑郁,吐了幾曰血,并沒有什麼大病,也不曾吃藥,隔一天就好了。

    ”。

    伯肖點首道:“你明早預備轎子伺候,老爺問你,即說病中許了一處願,燒香去的。

    ”連兒應着,方欲退出,伯青又喚住道:“老爺才吩咐明日大早接大小姐回來過幾天,這個月内大小姐要動身到山東江姑爺任上去。

    你明早接過大小姐,再跟我出門也不過遲。

    ”連兒下來自去預備。

    一宵無話。

     次早,連兒先至江府迎接瓊珍小姐回府,即去喚齊轎夫伺候着,方進來回了伯青。

    伯青也不換衣履,即是随身便服,隻帶了連兒一人,坐轎向桃葉渡來。

    到了籬前下轎,伯青走入門内,見小憐坐在堂前,懷中抱了隻虎斑貓兒逗着玩耍。

    小憐擡頭見是伯青,忙放下貓兒,笑嘻嘻立起道:“姐夫貴恙大好了?”伯青笑道:“賤體久已全愈,倒蒙你惦記着。

    ”又轉問了小憐的好。

     王氏聞信,早巳接了出來道:“請少爺裡間坐罷。

    ”伯青邀了小憐,一同至後進,見慧珠一手掀着暖簾,立在房門首相待,更覺形容消瘦,翹楚可憐。

    伯青一陣心酸,幾乎滾下淚來,勉強笑着趨步上前。

    彼此問了好,進房坐下。

    王氏向小憐丢了個眼色,二人托故出外。

     伯青道:“愛卿少停還來坐坐。

    ”遂轉身陪笑問慧珠道:“日前我聞得你病了,恨不暫時即來,無奈我亦病倒,這幾天方算沒事。

    正欲過來瞧你;适值你着人去叫我。

    近日身子可照常了麼?”慧珠道:“我本無病,不過一時急火上攻,吐了兩口血。

    他們就嚷傳出去我病倒了,其實隔夜即沒有事。

    倒聞得你很病了幾日,我也不便着人去瞧你。

    昨日叫我母親去請你過來,非為别事,有句話和你商量,稍盡數年你我契合一場,你必要依我才是。

    ”遂細細将得病這一夜,夢見仙人指示,夢中又見你我前生因果,如何又得了仙人傳授真言,由頭至尾說了一遍。

    把伯青都聽呆了,看他房内不過一牀一帳,幾件梳洗的器具而已。

    桌上擺着香爐、淨瓶、木魚等件。

    那裡是卧房,分明是一所經室。

    再看慧珠與自己說話情形,迥非往日。

    平時雖見面不大親熱,那骨眼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,你戀我慕的神情。

    現在我仍如舊的待他,他競滿面冰霜,嚴不可犯,正襟危坐,目不邪視。

    較初見之時,猶覺疏遠。

    不禁暗自吃驚,笑問道:“夢幻之事原不可憑,不知你心下以為何如?”慧珠正色道:“你今日也說出胡塗話來了,仙人指示迷途托渚夢寐,豈同尋常夢幻可比。

    我若不信,也不請你來告訴你了。

     幸而我生性不昧,一經仙人點化即猛自回頭,不然永堕塵劫,曆轉不已。

    既跳出迷城,實是天火幸事,若執迷不悟,還成個人麼!今日我與你一言為決,從此你自為你,我自為我,各了前因。

    罷罷,你我相好一場,我勸你亦宜急早回頭,不可任性暴棄,堕入情關。

    雖然你我來時,你從天上,我入地下。

    在地下者,也可修為重至天上;在天上者,亦可暴棄入于地下。

    難得生有根基,何可自廢?我之言盡于此,聽與不聽,皆在你的一心主持,是勉強不來的。

    嗣後我這地方你可少來,縱然你再來,我也不見你了。

    ”說罷,走至桌前坐下,閉着眼敲着木魚,喃喃的誦經不已。

     可憐伯青一團高興來見慧珠,還怕他為前日的事難過,又打點下多少安慰的言語寬解他。

    夢想不到慧珠忽然說出這一番話來,斬鋼削鐵,毫厘不能挽轉。

    好似當頭打了一個焦雷,怔了半會,哽噎着道:“畹秀,何以數日不見,你竟另換了一副心腸,難為你怎生說得出這樣薄情話來。

    我也明白了,多分你怪我前日小儒去說拒絕不行,所以你立志修行再不理我。

    殊不知是我父親從中作梗,為人子者,怎能違逆嚴命,并非我無情拒絕,你可錯怪人了。

    雖然我豈肯死心,除非我頓時亡化才罷。

    若活在世間,任憑上天入地,竭盡心力,我都不改初心。

    平日我的心,想你也該看透一二分,不是那口是心非的人。

    ”說着,不由得放聲大哭。

     王氏、二娘、小憐等人都在外間私相議論,不知伯青用什麼話去勸慧珠。

    初時隻聞唧唧哝哝的兩人絮說,猛然聽得伯青大哭起來,衆人很吓了一跳,不解何故?忙忙的一齊走入,問道:“怎麼了?”未知伯青怎生回答衆人,又所哭何事,且聽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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