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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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早經溜去了。

    ”洛珠聽得帶來的眼線已走,心内暗喜他沒了把柄,益發拍桌敲台,高聲大罵說:“我也不認識你是誰?好端端鬧到我家來,是何緣故?可知禁城之内,容不得你這些混賬女光棍胡行亂鬧!”靜儀聞三桂兒等已走,王蘭又不在座,又見洛珠花容鐵青,自己反無了主意。

    早軟下了一半道:“你不要嘴強,難道我不訪實就來此麼?你是我家老爺由南京買回來的,瞞着我私住在外。

    此時你将老爺藏過,容你抵賴,少頃自然還你個實據。

    ” 洛珠呼呼冷笑道:“哦!怪不得,說了半天才有半分明白,你家丈夫瞞着你娶小,你疑惑是我這裡,所以才與我鬧的。

    你可知我家是何等人氏?第一件誣良作賤,你即不得過去。

    也罷,我太太姑容你去搜尋,若搜出你丈夫怎生說法,搜不出你丈夫又怎生說法?”遂喝令衆家丁看守前後門戶,“他若搜不出人來,休想走脫。

    你們再領着他四處搜去!” 靜儀心内已有兩分着慌,想道:“難不成我委系尋錯了,三桂兒那奴才有意給苦我吃的?”又轉想道:“他定将王蘭藏過一旁,故意的詐我。

    不要上了他的算計,好歹搜一搜再議。

    ”硬着頭皮,命衆婢“用心四處搜尋,若見了老爺,切不可放走了他”。

    衆婢聞說,即往前後尋找,甚至柴房裡夾道内都搜尋遍了,毫無蹤迹。

    靜儀也留心察看,或王蘭穿換的衣服,使用的對象,有了一件即可為據,誰知竟尋不出半點來。

    衆婢搜了半晌,轉來道:“各處都搜尋過了,實在沒有,想必老爺今日沒行來。

    ” 此時靜儀心中分外着急,又走不脫身,癡癡的坐在倚上呆想。

    洛珠道:“你們都搜過了,是真沒有你家老爺。

    可見你們一起人洵是女中光棍,借端訛詐。

    今日偏生尋到你祖太太頭上來了。

    ”遂吩咐階下衆家丁道:“你們着兩個人到老人人府裡去禀明此事,請老人人加會刑部裡派兩名兵役來,将這班女光棍抓去審問。

    ” 階下家丁人人得志,無不暗贊洛珠有膽,又暗笑靜儀,今番怎得脫身。

    聽得洛珠吩咐,一齊答應道:“不用小姐囑咐,小的們已經差人祟老人人去了。

    還了得嗎,問這班女光棍有多大膽子,都欺負我們家小姐起來?好笑,還裝得這麼有體有面的。

    ”洛珠貼身兩名女婢,也走過來對靜儀道:“你這位奶奶敢是活得不耐煩了,怎生鬧到我們府裡來?你亦有兩個耳朵,打聽着這裡可能容人讨野火麼!又系無中生有的事。

    還不趁早求求我家小姐,不然請了老大人來,那才真不得了呢!你這位奶奶,究竟姓什麼?看你也似好人家模樣,怎生想做這些買賣,難不成真是瘋子麼?” 衆男婦人等你言我語,說得靜儀無地白容。

    又聞衆人稱呼小姐,又說什麼請老大人來,眼見是上了三桂兒等當,真尋錯人家了。

    卻怎生收得起科來?心内又愧又怕。

    衆婢也聽呆了,又見靜儀現出懼相,他們分外沒了主意。

    怕的當真究辦,小姐可以無礙;我們是吃苦吃定了。

    隻得一齊上前,向洛珠請安道:“小姐且清息怒。

    實系我們家小姐是尋找我家姑爺私娶的妾,不知怎麼誤入你小姐府内。

    主人冒犯之處,嬸子們過來請罪。

    況且我家小姐亦是有體面的人家,你家老大人就該知道了,此時卻不便說出名姓。

    ”洛珠聽了、又好氣又好笑,裝着滿面的怒容,一聲冷笑道:“據你們說尋措了,誤入我家。

    那也不妨,進門也該問個三長四短,怎樣人都認不清楚即火鬧人罵起來。

    難道我就白受你們一頓糟蹋麼?到底你家姓什麼,是個甚等有腳力人家,擅自欺人若是?” 階下衆家丁也趁勢收場,一齊上來道:“既然來人說明誤走到我們府裡來,還求小姐高擡貴手恕了他,亦不必追問名姓,绐他個體面罷。

    ”衆家丁又做好做歹,催促跟來衆婢,“還不夥同你家這位奶奶走罷,少停老人人來,那就真了不了”。

    衆婢此時早吓得昏天黑地,也不由靜儀作主,攙起他來,急急出了後堂。

    連聲喚轎夫擡過轎子,将靜儀推入,衆婢亦上了轎,飛風去了。

    外面洪府衆家丁,也被新宅内衆人言三語四的數說了一陣,正摸不清頭緒,忽見小姐上轎回府,衆家丁亦忙忙随着同行。

     到了府前,靜儀出了轎,一路放聲人哭,來至後堂隻要尋死。

    把洪鼎材吓得不知何故,細問衆婢,方知尋錯了人家?受了三佳兒等的哄騙,女兒反挨了一番羞辱,幾乎鬧出人事米。

    現在三桂兒等又逃脫了,究竟這個人家,未知是與不是?卻暗恨女兒太為孟浪,怎麼進門的時候不問個清白,即如是的,見沒有王蘭在座,都要拿着一樁把柄,或問明了,方可發作。

    此時又不好埋怨他,見他已哭得淚人一般,反用好言寬慰。

    命衆婢服侍小姐回房歇息,“此事交在我身上,總要訪個水落石出”。

     又将衆家丁叫上問了一遍,又問可曾細詢四鄰,到底是否?衆家丁道:“彼時小的們皆在外面,隻聽得裡間吵鬧,他家人手又多,不容小的們入内。

    後來見小姐出來,也隻好就跟回來了。

    小的們亦受了他家多少挫折,卻沒有想及去間四鄰。

    ”洪鼎材聽了,大罵道:“你等這一班該死沒用的東西,些許小事都訪問不出,叫你等跟去做什麼呢?反丢了自家面孔,難不成你等是啞子麼?問一問四鄰,即知底細。

    這點小見識都沒有,還算人嗎?限你們速去再訪問是否?即如不是,亦要訪問是甚等人家?俟辦過這件事,再與你等算賬。

    ”說罷,又使勁罵了一頓,忿忿回後。

     衆家丁齊稱晦氣道:“這是那裡說起,跟出去受人家的氣已經難處了,回來又不讨好,說不得我們仍要去一遭。

    倘然是姑爺的小婆子家,有意詐吓我們。

    即加倍給他一頓氣受,把那小娼婦揪出來撕碎了他。

    拚着不在這門裡吃飯了,好讓他們丈人女婿吵窩子去。

    ”衆人退出,少歇片刻,又往新宅左右鄰舍人家去訪察。

    未知可訪得出實在信息來,且聽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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