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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娶妾,現在另自居住的話,細禀父母。

    又道:“并非女兒吃醋,不容丈夫娶妾。

    大人家三妻四妾,十二金钗也是有的。

    争奈女婿這般行為,甚不合理。

    他全沒有半分結發之情,将來女兒還怕不落在他們圈套裡麼?定要磨折殺了,要望父親母親作主代女兒想個出頭之計。

    不然女兒與其死在人手内,莫若死在爹娘面前,倒還情願。

    ”說罷,放聲大哭。

     洪夫人聽了,搖頭道:“我兒不可如此執性,凡事都要歸情理上說。

    丈夫家有妻有妾,不為過分。

    況女婿先妻後妾,亦不為越禮。

    他既怕你說話,瞞住你另尋房子安頓,你也隻好佯作不知,惟有格外曲盡為婦之道,或可感動其心,待你加倍情愛。

    而且女婿亦是個明理的人,即是置了妾萬分寵愛他,也不至磨折殺你。

    你若一味恃蠻尋鬧,愁的女婿老羞成怒,那時反不好收場。

    就叫丈人丈母一定說女婿不應置妾,這句話亦難出口。

    我兒你是知書達理賢慧的人,各事總宜三思而行,不可苦壞自家身體。

    少停兩日,待為娘的相機而說,勸女婿一番,看他如何答我。

    ” 洪鼎材初時聽他女兒所說,早氣得七孔煙生。

    又聞夫人全是勸女兒忍耐的話,卻不怪女婿,反怪女兒過于性急,也不等夫人說完,即大聲連呼可惡道:“你真真老黴了,王蘭那小畜生,狂妄自專,天下人都不在他眼内。

    今日做這件事,非獨欺負我女兒,亦甚蔑視你我。

    娶妾不妨,難道不該與我家說明麼?不知我女兒怎生挾制他,又怎生狠毒待人?他所以才瞞着我家賃屋納妾。

    這個名聲傳說開去,女兒固擔不賢之名,你我做嶽父嶽母的也要惹人議論。

    女婿本不敢十分放肆,都是你們平時作釀出來的。

    我的兒不要聽你娘的話,既然丈夫葬送你這不賢聲名,你爽性鬧他一鬧,大家都不得安穩。

    最好你今日就到新宅裡去,将這娼婦羞辱他一場,問他究竟算個什麼人?料想你丈夫也不敢奈何你,他總不能身擔寵妾滅妻之名?他果真難為了你,自有老子作主,問他可要這個前程了?不怕他具通天手段,也難逃公論。

    我隻當他放了一次差回來,該懂點人事,那知分外無知。

    若不屈抑他一回,太覺我洪家可欺了。

    ” 一席話正中了靜儀的心志,好生歡喜,止住悲聲道:“女兒也想與他拚一拚,借此出頭。

    因未禀明父親,不敢造次。

    既父親如此吩咐,女兒即去,不然恐他得了風聞去做手腳。

    ”遂起身回房收拾,又叫女婢傳話外面備轎,“把三桂兒等帶着領路,你們也全行跟了我去”。

    洪夫人見他父女說得高興,全不顧情理,又知阻擋不下,長歎了聲道:“罷了,罷了!随你們怎樣鬧去,我從今再不過問。

    但是閨閣千金開口即說要鬧,卻成何話說?亦有這樣胡塗老子,反縱容女兒去鬧。

    我隻怕這一鬧反下不去,那時方悔之不及。

    好在你們說我老黴了,竊恐我的兩句老黴話倒有點意味。

    我若多說,又要怪我作釀女婿了。

    ”說罷,賭氣回房。

     他父女兩人正在盛怒之際,那裡還聽洪夫人的話,也不答他。

    少頃靜儀穿效已齊,複至中堂來見父親,洪鼎材又囑咐先到雲府詢個清澈,“将你去的一番意思,告訴雲家知曉。

    然後再往新宅,此謂先發制人,兼使雲家自家慚愧”。

    靜儀答應,走出火巷口上轎,衆婢也各自坐了小轎,又叫總管家丁押着三桂兒等兩人在前引路,先向雲府。

     不一會,到了府前,男家丁搶一步前去通報。

    程婉容聽了甚為詫異,對林小黛道:“王雲兩家雖系世好,内眷卻未通過往來。

    今日洪小姐忽然來此,其中必有事故。

    ”小黛道:“且去迎接他進來,見了面自然明白。

    ”婉容笑着啐道:“我把你這臭蹄子嘴擰破了你的。

    我豈不曉得,見了面自然明白,不勞你提掇。

    我不過背地度量,他突如其來為的什麼緣故?倒引出你一句冰冷的話來。

    ”小黛笑道:“誰叫你問我的?不用說閑話了,尊客到了好久,〔已〕經下轎,不要與我鬥口,怠慢了尊客。

    ”兩人忙出堂來接,恰好靜儀下了轎,衆婢簇擁進内。

    程林二位夫人迎入中堂,行禮已畢,邀請入座。

    彼此各叙寒喧,靜儀又問了小黛,方知是馮二郎的夫人。

    遂起身對二人萬福道:“小妹今番造次晉渴,非為别故,隻因有一樁不明白的事,要請問二位姐姐。

    ”二人忙立起答禮,複又坐下。

     程婉容陪着笑道:“姐姐請吩咐,小妹等願聞。

    ”靜儀遂将訪得他丈夫置妾,刻下另尋了房屋居住。

    娶的這一日,“據聞由尊府這邊起身,又闖入京的時候亦先寄頓尊府。

    想此女根底,尊府都該盡知其細。

    非是小妹不顧羞恥,不能容丈夫娶妾。

    但是瞞着我做事,其中顯有情弊。

    是以小妹鬥膽過來問個切實,望二位姐姐原諒。

    再者娶妾亦是尋常之事,京中若大地方,還怕沒有出色女子?定要由南京攜來,是何緣故?況聞此女是青樓出身,這種人未必能守閨訓,怕日後做出傷風敗俗的事來,豈不有玷家聲!故而小妹愈不得不問個澈底澄清”。

     程婉容聞說恍然大悟,“我料他此來定有緣故,原來這件事被他識破了”。

    正欲回答,旁邊早惱了林小黛,不由得滿臉通紅,氣上心來。

    因為靜儀說到青樓出身的女子,不守鬧訓,必然做那傷風敗俗的事。

    小黛不是從青樓出迹,也就罷了,所謂兔死狐悲,物傷其類。

    忙接口道:“姐姐真乃明見萬裡,就是姐姐今日不來,小妹等正思日内親往尊府,告知此事。

    日前王人人帶了此女進京,要借住我處,因為皆是至好,不便推卻,留他住下。

    孰知此女太不似人,信口開河,住在敝處約有半月,每說到他們青樓中,閱人雖多,倒能參透情天欲海不過如斯,反可堅貞自守,惟有名目低微些。

    若論名門巨族的千金小姐,偶一失足作出事來競有不堪設想者。

    你想這些話,可令人生氣。

    小妹倒也罷了,程家姐姐的肚皮都被他氣裂了。

    因礙着王大人面上,隻好忍耐。

    非是小妹撺掇姐姐,此去倒要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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