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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衆人齊聲贊好,二郎道:“此詩妙在寫出五官身分,所謂一經品題,聲價十倍。

    ”王蘭笑道:“罵得結實,我适才與五官扳駁了一陣,不是狂風即是妒雨了。

    我如做了風雨,要來蹂躏這牡丹,怕的伯青那十二闌幹有些遮護不住。

    ”說得衆人狂笑不止。

     時日已近午,連兒帶着衆家丁進來,擺開桌椅,上了酒肴。

    今日是為王蘭餞别,推他首座,五官坐了末位。

    席間又說到梅仙當日的故事,五官愀然不樂道:“我也常聞人說,起先有個唱小旦的叫做金梅仙,色技兼佳,被一個人代他贖身去了。

    原來就是你們代他贖身的,這姓金的何等造化,遇見你們出脫牢籠。

    我就沒得這麼一個知音,為我贖身。

    我也是一般人生,父母的遺體,誰願于這下賤勾當。

    自幼命苦,賣入戲班子裡。

    要想同姓金的那般際遇,今生今世都難了。

    ”說着,不禁眼眶一紅,流下淚來,忙取出帕子拭了。

    衆人亦各各歎息。

     伯青道:“五官不要傷悲,你這樣一個人,還愁沒有人日後代你贖身麼?各人的際遇早遲不定,即如梅仙,他認識的人也不少,競未遇着人代仙贖了身,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,即是他師父争價等等,耽誤了下去。

    說起來亦是巧事,前年我們進京就認得他了,并未提及贖身的話。

    待到我們出京前一日,他來代我們送行方談起此事,去向他師父一說即成,次早匆匆的就随着我們到了南京。

    現在住在我府裡,幫同老家人祝安料理外務。

    他為人本好,竟是無人不喜歡他,連我家老太爺都說他好。

    仔細想來,可見萬事皆由天定,非關人力計較。

    你今年紀甚小,耐煩着一二年,自然有個知音來代你謀幹。

    我原說未來的事,是料不定的。

    今日你同我們說着,明日即有人代你贖身,亦未可知。

    我隻怕你師父傅阿三不肯放手,那就難了。

    ” 五官将頭一扭道:“你這句話卻就錯了。

    那些領班的有幾個好人,不過買了人家不愛惜肉疼的兒子,不顧死活,強打硬逼教會了數出戲,賺來銀錢供他受用。

    我們再過幾年,人也大了,戲也不能唱了,他還肯養活我們吃他閑飯麼?亦是将高就低推脫出去,他現成的得宗身價,好再去買那年輕的來頂替。

    你還認做他們是肉心腸麼!就是那自家親生兒子,得了價也是賣的。

    何況我們是他銀錢買來的,他都要算就一本十利才肯丢手呢!他們的心腸比鐵石還要硬些。

    ” 伯青點了點頭道:“你說的話,細想起來一絲不錯,真真可憐。

    好歹你且忍耐,倘或遇着知音跳出羅網便罷3若無其人,我們從長計較,都要替你設條善策,脫離這樊籠。

    我們此時在京供職,是不能妄為的。

    一二年内,我等這數人中得了外任,你仍然還是唱戲,定見帶你出京。

    即如王大人,雖然放了學差,無奈他是個欽差官兒,任滿仍要回京。

    況學政任上官幕家丁都是有數日的,關防衙門不敢私自多帶一人。

    ”五官聽說,轉悲為喜道:“承你的美意,我好歹都守着你們,切不可見我此時傷感用假話來安慰我,及至放了外任,又不顧我了。

    我那是不依的,我即一頭撞死在你面前,看你可忍不忍?” 二郎大笑道:“五官一團憨稚之氣,卻真可愛。

    非是我代伯青說,他既允了你,斷不緻失信的。

    前次梅仙的師父,知道他即要出京,故意高擡身價來挾制他,伯青還任性的去做。

    你不必愁他失信,倒是平時試探着你師父的口氣,要多少身價方可丢手。

    我們一得機會,即可籌劃,免得臨時又受他的挾制。

    你隻管放心,我代伯青作保,再無返悔。

    今日原是找了你來代王大人餞行,作個陪客,要人大樂這一天,你們反唧唧哝哝說出若幹敗興的話,豈不無趣。

    好在這件事亦非日内可定局的,計議的日期多着呢。

    ”二郎一番活,連五官都笑了。

    衆人即傳杯暢飲,熱鬧起來。

     從龍又問五官會唱多少戲曲,“可知門下有個無名氏譜出一套《昙花影》,詞曲甚佳。

    據說此人乃浙江人氏,是個不第秀才,後因灰了名心,就佯狂傲世,譜演出這《昙花影》,盡将胸中積的不平,假諸詞曲一舒抑郁。

    刻下京中唱此曲者頗多,你想該知道的。

    ”五官道:“你隻知《昙花影》,尚不知如今又續出了兩部--《昙花續影》、《昙花合影》,較之初部,詞曲尤佳。

    今時名公巨卿,無不傳達。

    我怎麼不知道呢!況且此人出身,我比你曉得詳細,并非不第秀才。

    此人博覽書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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