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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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陳小儒等人到了京中,小儒先去賃下--所房屋,将家眷安頓;把外面收拾了一進,讓二郎同王蘭居住。

    漢槎至他父親衙門内住下,伯青也隻得住在那邊。

    次日,小儒到各處拜見年家世誼,王蘭亦去見了他丈人洪鼎材。

    劉蘊也假意來拜了幾次。

    因劉先達春初大拜了,劉蘊仍覆職禦史。

    伯青等因他先來拜會,也隻得答拜了他一次。

    又去料理報名覆試磨勘等事。

    京中那些人見二郎裘馬翩翩,又聞得二郎說回過常州,此次攜資來京捐職的。

    那些人重新與二郎親熱起來,二郎面子上不好冷落,暗地與他們日漸疏遠。

    那些人過了幾時,見二郎非比從前,也不來纏他了。

    伯青等發了家信,又聞從龍立了戰績,得了功名,不久即班師回京,無不代他歡喜。

    将這番話寫了信,寄與小鳳,又附寄慧珠等人的信,不過說是衆人在京平安,勸他們亦要随時保重,無論中與不中,秋間即可相見等話。

    衆人各事料理清楚,在京專候會試。

    暇時同到各處逛逛,又去園子裡聽了幾天戲。

     一日,伯青忽然想起二郎說的那金梅仙,要去訪他。

    先問明梅仙住落,約了二郎等人,套車向梅仙屋裡來。

    恰好梅仙近日養病在家,不曾去唱戲,見跟的人進來說,外面有幾位會試的公子,要與他談談,“内中隻認得一個姓馮的,他混名叫美二郎”。

     梅仙常聽得人說,姓馮的是個大撇手,鬧窮了回常州去的,倒要見見他是個甚等人物。

    叫人出來說:“我家相公有病,不能見風,請内面套房裡坐罷。

    要望諸位少爺勿怪。

    ”伯青忙道:“這也何妨。

    ”衆人下了車,随着跟梅仙的人走入門内,見屋宇陳設無一不精,上首房内有一個小六角門,垂着暖簾。

    跟的人先去打起門簾道:“諸位少爺到了。

    ”衆人步進外間,擡頭見梅仙迎至門前,頭上戴着頂鑲金氈笠,身上穿的是淺玉色素绉皮袍,外面罩件紫絨白狐披風,穿了雙嵌雲元緞皮靴鞋;一隻手扶在門擋上,那一種捧心西子、帶雨海棠的模樣,早令人又愛又憐,衆人皆暗暗贊賞不已。

    梅仙笑吟吟的道:“遠方的客到了我家,論理早該迎接,無奈被這病累久了,一點風兒都不能受,未免不恭,請諸位爺要恕罪。

    ”說着,邀衆人至套房内,意在绐大衆請安。

    伯青一把拉住道:“頃聞玉體欠安,就不該進來吵鬧才是,若再行禮,我們更不安了。

    你請坐罷,我們好說話。

    ”将梅仙扶到榻前一張小杌上,按他坐下,外面送上茶來。

     梅仙一一問了衆人姓字,向二郎道:“久仰爺是個人朋友,今日會了面,果然那【美二郎】的名字真不虛傳。

    ”王蘭拍手道:“二郎名字到處皆知,可羨可羨!”二郎笑道:“小臞别要聽人家閑話,那是旁人糟蹋我的。

    ”衆人同梅仙清談,聽他吐屬溫雅,婉而多風。

    梅仙亦知來的是一班有名才子,分外敬重。

    吩咐備了幾樣精緻便肴,定見留衆人吃了飯去。

    小儒等見他諄諄,也不好過于推卻;又曉得他是個高傲的脾氣,輕易不肯恭維人,隻得擾了他,準備再補情。

    飯罷,又坐了半會方散,一路誇說梅仙不已。

    數日後,聞得梅仙病好了,今日進班唱戲。

    衆人去點了一出戲,備了分重賞,待梅仙做個面子。

    梅仙完了戲,又到他們桌上周旋了一回。

     次日,已是三月初一,放了大學士胡文淵、禮部侍郎熊桂森為正副總裁,劉蘊點了同考官。

    小儒等人連日在家料理,預備進場。

    到了初五日,李文俊、雲從龍由廣東起身,已抵京都。

    從龍一到京中,即問了小儒等住落去拜會。

    衆人見了面,各道闊别,彼此又道了賀。

    次日五鼓,文俊、從龍入朝複命,召見時将在廣東滅賊倩,形逐細奏明,天顔大悅。

    文俊内轉了吏部尚書;從龍欽錫同進士出身,升了吏科掌印給事中,賞加三品銜。

    二人謝恩退出,各赴衙門接事。

    文俊差人到揚州去接家眷。

    小儒等知從龍升了官,齊來道喜。

    從龍備了戲酒,請他們盤桓一天。

    伯青又去叫了金梅仙來,從龍亦大為賞識,直飲至三更方止。

     來日已是頭場,小儒等人各自收拾入闱,其中煩文,毋須交代。

    三場完畢,衆人出場,各回寓所歇息了幾天,專待發榜。

    終日無事,到各處閑遊,無非吃酒聽戲,或到梅仙那裡小坐。

    從龍是有職事的人,十日隻好偷一二日空閑,與他們聚會。

    衆人又公湊了一項,代二郎就近入了大興籍,報捐郎中,分部學習,又拜在江公門下。

    一時趨跄二郎的人,很為不少。

    誰知鬧出一樁天大的事來,伯青,王蘭科名幾乎無分。

     那劉蘊自放了同考官,心内暗喜道:“我今日正好報複前仇了。

    ”随後再同父親商議,“尋件事端收拾這姓雲的,把他們全數辦掉,才出我胸中之恨”。

    想定主見,先請了各房同考官,将與祝王二人如何有仇的話,細細說了一遍,囑托各官若見了祝王二人的卷子,不問落在那一房,都不要薦上去。

    又囑謄錄官用了暗記認。

    “叫他們白吃一場辛苦,方知道我姓劉的利害。

    這兩個小畜生名下無虛,薦上去必然要中的,打人須要先下手”。

    衆官不好推卻,又因劉先達是當朝首相,朝廷大權半出其手,隻得應允了。

    劉蘊好生歡喜。

     偏偏伯青的卷子落在劉蘊房内,他也不問好歹,提起筆來一陣亂批亂叉,撮在落卷内去了。

    王蘭的卷子落在第五房内閣中柏如松房内,柏如松把王蘭卷子看了一遍,言言珠玉,合式利時,歎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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