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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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喜兩個女兒業已成人,出落得十分跳脫,心性又靈巧,尋了些針黹貼補過活。

     一日,王氏坐在房内,看着慧珠替人家刺繡,洛珠站在旁邊,一對兒如粉妝玉琢,容光互映。

    王氏忽然低頭歎了口氣,想道:“如此兩個女兒,偏偏他父親早死,将來逐高就低不知許配個什麼人家。

    若此時還在廣東,怕沒有大家子弟前來争聘:”又轉想道:“丈夫辛苦半生未能安享,大不該捐這個窮官去做把性命都做掉了。

    到金陵來,滿指望靠着兄弟,那裡知道兄弟又死了。

    三個沒腳蟹女流,落魄異鄉,将來不知如何結局;”想到此處,不由得撲簌簌落下淚來。

    洛珠一眼看見,忙忙走過用手伏在王氏肩頭笑道:“母親,好端端的為何又尋起苦惱來?你看大姐姐繡的個交頸鴛鴦,比翼雙栖,向活的一般。

    ”慧珠聽得妹子說話,擡起頭來,看見王氏淚痕滿面;又聽妹子說交頸鴛鴦如活的一般,不覺觸動自己心思,眼圈兒一紅,也流下淚來。

    洛珠見姐姐又哭了,怔怔的不知何故,自己心裡覺得一酸,也哭起來了。

    王氏正在悲傷之際,又見兩個女兒如此,欲要勸勸他們,無奈喉間悲咽不能說話,心中愈急,那眼淚愈來得湧,索性放聲大哭。

     母女三人正哭得難解難分,卻驚動了間壁鄰舍宋二娘走了過來。

    這宋二娘是個寡婦,專靠做穿媒說事打合過日子。

    生得伶牙俐齒,女眷們多喜歡他。

    外面送他個綽号,叫做說不煞的宋家,又叫做寡婦嘴。

    那日聽得王氏家中哭得驚天動地,怕出了什麼事情,忙忙的走過來。

    一擡頭,見他母女三人相對而哭,笑道:“咦,奇怪得很,人家無事,說了玩,笑了玩,也有鬧了玩。

    卻沒有見過你娘兒們坐在家裡,哭了玩。

    如果歡喜哭,現在三LL門苟上劉大人家老太太死了,前日找了多少人去舉哀。

    我把你們舉薦了去,還可以将眼淚換錢用,強如在家白白的把哭都糟蹋掉了。

    ”王氏聽了,忍不住“撲嗤”的笑了一聲,二珠也笑了起來,一面讓宋二娘坐下。

     二娘道:“聶奶奶,我與你做了幾個月鄰居,不是聽見歎氣,就聽見哭泣。

    你們的景況,我也稍知。

    縱然日夜愁煩,于事何濟,卻要想個一定的主意。

    況你家兩個姐兒,要算數一數二的人材,沒事望望也是歡喜的。

    ”王氏歎了聲道:“二娘,你不問我我也不說。

    終日愁苦,就是為的他兩個寶貝。

    我今年半百外了,死亦死得值,這般日子,也無甚貪戀處所慮他姊妹兩個,又未曾許配人家,不怕你笑,高門大族是不要我們家女兒的,過于不成個人家,我又不忍草草了結他們終身。

    ”二珠聽見說到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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