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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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時候了,還說早。

    ”薛蟠道:“才兩下锺呢!你們吃了飯沒有?”寶玉笑道:“晚飯還早呢。

    ”薛蟠搭赸着走了。

    一惠兒梳洗過了,又來道:“寶兄弟,你餓了沒有?咱們外頭吃點心去。

    ”寶玉道:“你靜扮點!家裡坐坐罷。

    什麼正經事,隻管往外頭瞎逛道:“其實我的嘴裡難過得很,并不想吃什麼,你不願意出去就罷了,咱們就談談。

    我昨兒晚上酒也多了,把所做的事,全都忘了。

    ”寶玉把書一推道:“吃醉呢,是你的常事,也不必說了。

    但是那種柏耀廉,你何苦去結識他。

    大凡交結朋友,也要結交個道理出來。

    你結交他,有甚道理?若說是定洋貨賺錢,須知外國人賺的錢比你還多,你不迥代他轉運罷了。

    雖然辦土貨,也是代人家轉連,然而所轉運的,還是自己家裡的貨。

    咱們何苦代外國人做奴才呢?至于姓柏的這個人,簡直的不是人類,怎麼一個屁放了出來。

    便一網打盡的說中國人都靠不住。

    他倒說他是外國脾氣。

    這種人,不知生是什麼心肝!照他這等說來,我們古聖人以文、行、忠、信立教的,這‘行’字、‘忠’字、‘信’字,都沒有的了。

    這種混帳東西,我要是有了殺人的槿,我就先殺了他。

    ”薛蟠笑道:“這又何至于如此!”寶玉道:“照他這樣說來,凡無信行的都是外國脾氣。

    幸而中國人依他說的都變成外國麼?”總而言之,他懂了點外國脾氣。

    幸需中國依他說的都靠不住,萬一都學的靠得住了,豈不把一個中國都變成外國麼?總而言之,他懂了點外國的語言文字,便什麼都是外國的好,巴不得把外國人認做了老子娘。

    我昨兒晚上,看了一晚上的書,知道外國人最重的是愛國。

    隻怕那愛國的外國人,還不要這種不肖的子孫呢!”薛蟠道:“你何苦這樣毒罵他。

    ”寶玉道:“他一句話罵盡了中國人,還不毒麼?”總而言之,我勸你一句話:這種人是下流輕賤的東西,以後總要遠着他些。

    我并不恭維你。

    像你這種人。

    純乎是天真,隻要走了正路,不難就做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起來,何必同這些人胡鬧呢!”一席話說的薛蟠不知所,赸着問道:“你看那些書,還用得着麼?”寶玉道:“狠有些好書。

    但是那《清議報》隻有三冊,不知可還有以後的麼?”薛蟠道:“有的。

    你要,我明日給你辦來。

    ”正說話時,忽見焙茗來說,有客來拜。

    寶玉連忙迎出去看,原來不是别人,正是吳伯惠,寶玉大喜。

     不知惠來何事,且聽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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