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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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百兩洋膏子買回,以應目前之用。

    惟馬氏自從經過這次風潮,見外國把洋煙搜得這般嚴密,便把遊埠的心都冷了一半,恨不得早日回來,倒覺安樂,便不願往前處去。

    周庸佑自然不敢卻他意思,在星加坡住了些時,就打算回港。

     自馬氏洋煙波獲一事傳到家中,上下人等,統通知得。

    就中單表二房伍氏,見馬氏這般行為,周庸佑百依百順,倒覺煩惱。

    俗語說:“十個婦人,九個胸襟狹隘。

    ”覺馬氏行為,不過得眼,少不免要惱起病來,因此成了一個陰虛證候。

    内中心事,向來不敢對周庸佑說一聲,因怕周庸佑反對馬氏說将出來,反成了一個禍根,隻得惱在心裡。

    這日聽得馬氏在外被人查出了私煙,好不失了臉面,愈加傷感,就咯血起來。

    鎮日隻有幾個丫環伏侍,或香屏三姨太及住關部前的八姨太,前來問候一聲兒,餘外就形影相對,差不多眼兒望穿,也不得周庸佑到來一看。

    已請過幾個大夫到來診脈,所開方藥,都是不相上下的,總沒點起色。

    伍氏自知不起,那日着丫環巧桃請香屏到來,囑咐後事。

      不多時,香屏到了,隻見伍氏哭得淚人一般。

    香屏先問一聲安好,随又問道:“姐姐今天病體怎地?”伍氏道:“妾初時見鄧大娘子的病,還借他沒點胸襟,今兒又到自己了。

    你看妾的膝下兒子,長成這般大,還鎮日要看人家臉面,沒一句話敢說,好不受氣!但不是這樣,又不知先死幾年了。

    一來念兒子未長成,落得隐忍。

    今兒這般病症,多是早晚捱不過。

    妾也本沒什麼罣礙,偏留下這一塊肉,不知将來怎地。

    望妹妹體貼為姐,早晚理理兒!”香屏聽了,哭道:“姐姐休挂心,萬事還有我,隻望吉人天相,病痊就是好了。

    ”伍氏道:“妾日來咯血不止,夜來又睡不着,心上覺是怔忡不定,昨兒大夫說我心血太虧,要撇開愁緒,待三兩月,方才保得過。

    隻是愁人一般,哪裡撇得開?況這般嘔氣的人,死了倒幹淨。

    ” 正說着,隻見八姨太過來,看見這個情景,不由得心上不傷感。

    正欲問他時,伍氏先已說道:“妹子們來得遲,妾先到這裡的,還是這樣﹔你們為人,休要多管事,随便過了,還長多兩歲呢。

    ”八姨太聽了,敢是放聲大哭,引動各人,倒哭做一團。

    伍氏又喚自己兒子到牀前,訓他休管閑事,奮志讀書,早晚仗三姐來教訓教訓,也要遵從才是。

    那兒子十來歲年紀,哪不懂事,聽了還哭得凄楚。

    各人正待與伍氏更衣,忽見伍氏眼兒反白起來,各人都吓一跳。

    正是:生前強似黃粱夢,死後空留白骨寒。

     畢竟伍氏性命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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