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回 割靴腰置酒天祿堂 栽筋鬥複試保和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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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裡頭傳出日子,各省舉人在保和殿複試。

    這保和殿是輕易不開的,地下的草長到丈把多長,殿上黑洞洞的一無所有,所有的是鳥雀糞、蝙蝠屎、蜘蛛網三樣東西而已。

     複試前幾日,方才有人上去打掃打掃。

    江氏弟兄于銀錢二字最為吝啬,他們本是寒士,無怪其然。

    又舍不得出個二兩、三兩借住文淵閱、實錄館那些所在,隻得坐着半夜,趕城進來:穿了衣裳,戴了帽子,手裡提着考籃,背上背着可以支起來寫字的小桌子。

    兩個人一步高一步低,和着幾個同鄉同年進了中直門,到保和殿門口。

     其時雞才叫過了一遍。

    看看天明尚早。

    雖是春天天氣,然而北地嚴寒,刮面尖風吹過來令人膽戰心驚。

    大家商量着,蹲在房檐下,把背上的桌子卸了,把手裡的考籃放了,趁着油紙燈籠圍在一處吃潮煙。

    那江澄波更是不濟事,守到四更多天氣,他也不管什麼,頭靠在滾肚石獅子上就鼾然入夢了。

    大家也有些倦意,随便打個盹兒。

     将及五更,遠遠聽見吆喝之聲,角門上點起燈籠,原來是監試的王大臣來了。

    少時天色微微透亮,各處靴聲踢秃,都是些複試老爺們。

    這裡大家揩揩眼睛,把東西收拾好了,湊上淘去。

    良久,良久,角門上方才點名。

    點一名發一本卷子,進去一個。

    江文波叫江之氵矣,江澄波叫江之涯,二人聽得叫着自己名字,上去接了卷子,魚貫而入。

     江澄波是個近視眼,走路本來不甚仔細,接卷子的時候又摘去了近光鏡子拿在手裡,不想接了卷子剛剛跨步,不曉哪一位在他背上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鏡子拿不住,掉在地下,拍撻一響,想是碎了。

    他正嚷着,蘇拉吆喝着:“勒汗勒積!”原來“勒汗勒積”是滿洲話,叫做禁止喧嘩,他也不懂。

    有個同年是老内行,拉了他一把說:“這地方可鬧不得!”江澄波無奈,如瞎子失了盲杖一般,一步一步摸進去。

    等到上保和殿的台階,那台階有一百多層,比房子還高。

    大家正上得五六層,隻聽見“嘩啷”一聲,不由得大吃一驚。

     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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